这样的神通大手笔，放在二十年前，是谁都不敢想象的奢侈，如今却用来对付一座荒城。
建筑就只是建筑，强度终归有限，又被盘龙荒原的风沙磨砺了二百年，古...
寨墙的震颤忽然加剧，仿佛整座山体都在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搓。岩层深处传来沉闷的刮擦声，像钝刀割开厚革，又似铁犁翻动冻土，持续不断，令人牙酸。许时初额角沁出冷汗，指尖按在寨墙青砖上，能清晰感知到震波频率正悄然攀升——不再是无序抖动，而是带着节律的、一鼓一气的凿击。
“不是一头。”贺灵川声音低沉，却如金石坠地，“是两头，或者更多。它们在同步作业，彼此呼应。”
话音未落，左侧三百步外的寨墙根部突然炸开一片碎石！灰白烟尘腾起丈余高，露出一个直径近三尺的黝黑洞口，边缘岩壁焦黑龟裂，竟似被高温熔蚀过。洞内腥风扑面，裹着浓烈土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甜气息——那是天魔血混着地脉浊气蒸腾的味道。
“固形阵法被破了！”有幕僚失声惊呼。
贺灵川却盯着那洞口边缘焦黑的纹路，瞳孔微缩：“不是熔蚀……是‘蚀骨’神通。专克阵法符文，连禁遁结界都能被它悄无声息蛀穿。”
温道伦倒抽一口冷气：“蚀骨？那不是……”
“昔瑀。”贺灵川接上，语气冷硬如铁，“劼离天名单里排第三的天魔。祂的蚀骨之术，能在不惊动阵眼的前提下，把一座千年古阵啃成蜂窝。丰曷女神死前，昔瑀就在她右后方三十步，一直没出手。”
钟胜光脸色骤变：“昔瑀没死？可我们分明看见巫垚的雷矛劈中了祂藏身的旗阵！”
“旗阵是幌子。”贺灵川指向洞口上方半尺处一道细微的银线——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残余神念丝，“祂早把本体挪进了地底，旗阵里只留了一具分魂诱饵。巫垚劈碎的，不过是件替死衣。”
就在此时，右侧寨墙轰然塌陷！不是炸开，而是整段墙体如酥脆糕饼般向内软塌，砖石簌簌剥落，露出后面同样焦黑的洞窟。两处破口遥遥相对，中间岩层已被掏空，形成一条贯通通道。烟尘弥漫中，两道灰影自洞中疾射而出！
为首者身形瘦长如竹，双臂垂至膝弯，指节粗大扭曲，指甲泛着惨白金属光泽；身后那头则敦实如瓮，头颅浑圆无颈，脸上只开三只竖瞳，瞳仁里滚动着暗红色岩浆。二者落地无声，踏在碎石上竟连尘埃都不扬起半点——仿佛脚下不是实地，而是凝固的墨汁。
“昔瑀！巫垚！”温道伦厉喝，“果真未死！”
瘦长天魔——昔瑀——缓缓抬头，三只细长眼睛同时转向贺灵川方向，瞳孔深处幽光流转，竟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生灭不息。祂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朝自己左肩轻轻一划。
嗤啦——
皮肉翻开，露出底下虬结如钢缆的肌肉，以及肌肉深处镶嵌的、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核！晶核表面密布裂痕，却仍透出灼热红光，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百战天赐予的‘燃髓晶’。”贺灵川声音绷紧，“以真仙骨髓为基，灌注天魔神力炼成。每碎一粒，就能爆发出相当于真仙一击的威能……祂肩上这颗，是预备引爆的。”
话音未落，昔瑀已动！
祂身形化作一道灰线，直扑寨墙缺口！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七八道残影，每道残影指尖都迸出惨白寒芒——那是蚀骨之气凝成的爪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几乎同时，敦实天魔——巫垚——双掌猛拍地面！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大地骤然下陷！以祂双掌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地面如沸水翻涌，青砖寸寸碎裂，泥土翻卷如浪，瞬间形成一个深达丈余的泥沼漩涡！漩涡中心，一根粗壮如古树根须的暗褐色藤蔓破土而出，顶端裂开三瓣猩红花苞，花蕊喷吐出浓稠墨绿雾气——雾气过处，青砖迅速软化、溶解，散发出刺鼻酸腐味。
“腐心藤！”许时初失声，“昔瑀蚀骨破防，巫垚腐心断援！它们要截断寨墙所有增援路径！”
果然，寨墙后方原本集结待命的两队人马刚欲上前封堵，脚下泥沼便已蔓延至脚踝！墨绿雾气随风飘散，沾上甲胄的士兵顿时面色发青，手持长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枪尖嗡嗡震颤，竟似要自行崩解！
“退！用火攻！”贺灵川断喝。
早有准备的弓箭手立刻抛射火箭，数十支燃烧箭矢钉入泥沼，火焰腾起，却只烧得雾气翻滚更甚，那腐心藤非但未萎，反而在烈焰中舒展枝叶，花苞张得更大！
“火助其势！”温道伦咬牙，“腐心藤喜灼热！”
千钧一发之际，钟胜光身后一名白发老者蓦然踏前一步。他腰间悬着七枚铜铃，此刻无需摇晃，铃舌自行震颤，发出清越长吟。老者双手掐诀，口中吐出七个古音，每个音节落下，空中便凝出一枚青色符箓，连成北斗之形，当头罩向腐心藤！
“青冥镇岳诀！”许时初脱口而出，“灵山七铃真人！”
符箓落处，墨绿雾气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向内坍缩！腐心藤剧烈抽搐，三瓣花苞“噗噗”爆裂，喷出的不再是雾气，而是粘稠黑血！藤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青色裂痕，裂痕中渗出丝丝寒气，将藤蔓表面迅速冻成灰白坚冰！
巫垚三只竖瞳齐齐收缩，发出一声短促嘶鸣，双掌猛地下压！泥沼漩涡骤然加速旋转，竟将冻结的腐心藤连根拔起，狠狠甩向寨墙缺口——目标直指正在突进的昔瑀！
昔瑀头也不回，肩头燃髓晶红光暴涨！下一瞬，晶核“咔嚓”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凝练如针的赤红光束自晶核中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飞来的腐心藤！光束贯穿藤身，藤蔓上所有青色裂痕瞬间被赤光填满，继而由内而外爆开无数细小火苗！整条腐心藤在半空化作一条燃烧火鞭，反抽向巫垚！
巫垚猝不及防，被火鞭狠狠抽在胸口！沉闷巨响中，祂敦实身躯倒飞而出，撞塌半堵寨墙，烟尘弥漫。但祂胸前甲胄仅留下一道焦黑鞭痕，三只竖瞳在尘雾中幽幽亮起，毫无损伤。
“燃髓晶……不止一颗。”贺灵川眼神一凛，“昔瑀故意示弱，逼巫垚用腐心藤自曝位置，再借力打力伤祂——祂根本不在乎同伴生死，只求破开寨墙！”
果然，昔瑀已趁乱跃入缺口！祂双爪探出，蚀骨寒芒扫过两侧寨墙，青砖如豆腐般被削下大片，碎石纷飞中，缺口瞬间拓宽至丈许！更可怕的是，祂爪锋所过之处，新暴露的岩层表面，竟开始浮现蛛网般的惨白裂纹——蚀骨之气正疯狂侵蚀加固阵法的符文根基！
“拦住祂！”虎翼将军怒吼，亲自持戟冲上。
昔瑀却看也不看他，反手一爪挥向地面！爪风掠过之处，地面赫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钻出数十条细如游丝的灰白触手，瞬间缠住虎翼将军双足！触手表面覆盖着细密倒刺，甫一接触甲胄，便发出“滋滋”腐蚀声，甲片迅速变薄、发脆！
虎翼将军暴喝，戟杆横扫，罡风如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