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临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忍不住了。
“如此巨大的公鸡，用它们的鸡血来制作符墨，肯定能让符箓的品质大增，尤其是驱邪符，雄鸡血，阳气最盛，这能炼制出多少的符...
拜月教主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招。那名大祭司立即双手捧起一枚银灰色的月牙玉简，躬身缓步上前，将玉简置于半空。玉简悬浮而起，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般的月华纹路，倏然一亮，一道幽蓝光幕自其中投射而出，映照在宫殿平台边缘的云雾之上。
光幕中显现出十八道人影，皆着灰袍，胸前绣有微缩的蛾眉月徽记，为首者面容清癯，声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启禀教主，归墟西境‘永夜渊薮’深处，异光频现，气机紊乱，似有界碑松动之象。我等分殿探子潜入三十七日，于‘无颜之月’最盛时，目睹一城自虚无中凝形——琉璃为基，龙鳞为瓦，日轮悬顶，星斗垂野。其名……龙城。”
光幕微微一颤，画面陡然切换：一座巍峨城池在浓稠如墨的永夜里拔地而起，城墙泛着温润青光，城头龙旗猎猎，旗面并非织锦，而是一整片流动的、活态的鳞甲，随风起伏时竟隐隐传出龙吟余韵。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城中高悬的日轮，并非火球，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金色圆盘，每一道符文都似一只微缩金瞳，开阖之间，洒落澄澈光雨，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永不熄灭的晨曦之中。
“龙城？”拜月教主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非天工所铸，非地脉所孕，非古神所遗……倒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活物。”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刹那间，平台四周的云雾骤然翻涌，凝聚成十八枚拳头大小的银白月轮，悬浮于他指尖上方，每一枚月轮之中，都映出一座不同形态的龙城幻影——有的正在崩塌，砖石化为流沙；有的通体赤红，蒸腾着血雾；有的则被无数触手缠绕，正缓缓向地下沉没……幻影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彻底湮灭。
“有意思。”他轻声道，“它不惧永夜，反以永夜为幕布；它不借月华，却自生日轮；它不纳香火，却让人心自发归附……这不是城，是……茧。”
话音未落，十八枚月轮齐齐爆裂，化作漫天星屑，簌簌坠入下方瀑布。那瀑布本是银白，星屑入水，竟荡开一圈圈暗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水流无声冻结，凝成一条条纤细却坚不可摧的金线，纵横交错，在瀑布表面织就一张巨大无朋的月相罗网。
“传令。”拜月教主终于转身，长袍拂过虚空，带起细微的月辉碎芒，“命各分殿即刻停止对‘翡翠树屋’周边流浪者的试探性招揽。自今日起，所有关于龙城的情报，列为‘蚀月级’绝密。凡泄露一字者，剔其目，剜其舌，钉于月蚀柱上，曝晒七日。”
大祭司额头渗出细汗，深深伏首：“遵命！”
“另——”拜月教主目光扫过远处山腰处一片静默的青铜巨殿，殿门紧闭，门环是一对交缠的螭首，双目空洞，“通知‘守碑人’，让他们睁眼。”
大祭司身躯猛地一震，喉结滚动，却不敢多问半个字，只将头埋得更低。
此时，归墟之外，龙城内。
南希站在榆树酒馆尚未完工的二楼露台，手中握着一支新制的葡萄藤编花篮，篮中盛着几串刚摘下的紫晶葡萄——这是灵泉洞天内新培育的变种，果皮薄如蝉翼，透出内部琥珀色的汁液，每一颗都微微搏动，仿佛一颗颗微缩的心脏。她指尖轻触果皮，一丝清凉灵息顺着指尖游走，竟让她体内滞涩已久的灵脉微微一跳。
“这葡萄……在发光。”她喃喃自语。
身后，胡幼倪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糖糕走近，闻言踮脚一看，也咦了一声：“真的！而且不是反光，是果肉自己在发……等等，阿九哥！”她忽然提高嗓音，朝下方街道喊道。
熊猫人阿九正带着三只幼崽在墙根下挖竹笋，闻言抬头，黑眼圈里一双圆眼滴溜一转，憨憨一笑：“咋啦？”
“你快上来！南希姐的葡萄会自己发光！”胡幼倪把糖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
阿九挠挠后脑勺，拍拍爪子上的泥，一个纵跃便上了露台，蒲扇大的手掌小心翼翼托起一串葡萄，凑到眼前仔细瞧：“哎哟，还真是……跟咱们竹林里那些会发光的萤竹笋一个样！”
话音刚落，南希手中那串葡萄骤然一颤，所有果实同时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如呼吸般柔和起伏，连成一片氤氲紫雾。雾气升腾，在露台半空缓缓聚拢、延展，竟勾勒出一幅朦胧画卷——画中是榆树镇旧景，但镇口那棵老榆树已非枯槁，而是枝干虬结，叶片如碧玉雕琢，树冠之上，悬着一轮小小的、温润的金阳。
“这是……”南希怔住，指尖无意识抚过画卷边缘，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涌入心口，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第一场春雨。她忽然记起幼时祖母说过的话：“榆树认主，根扎深了，树影里就能照见你心里最想回去的地方。”
“南希姐，你哭了？”胡幼倪小声问。
南希抬手抹去眼角，却见指尖沾着的并非泪水，而是一粒细小的、金灿灿的结晶，落在掌心，竟自行融化，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丝线，倏然钻入她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形如新月的印记，印记中央，一点朱砂似的红晕正缓缓旋转。
同一时刻，龙城地底，归墟腕表核心空间内。
季天昊正俯身查看一块新采集的土壤样本。腕表界面自动弹出分析报告：【检测到‘源初共生菌群’活性提升37%，与‘榆树镇居民’生命波动同步率突破临界值（89.6%）。推测：该族群已初步激活‘城契’深层协议——‘脐带共鸣’。】
他眉峰微挑，随即抬眼望向穹顶——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正无声无息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剪影：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的人形，双手交叉于胸前，斗篷之下，既无面容，也无轮廓，唯有一片比永夜更深的“空”。
季天昊没有惊讶，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剪影凌空一点。
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如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赫然浮现一枚与南希指尖一模一样的金色新月印记。印记浮现刹那，那斗篷剪影缓缓抬起一只手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季天昊——掌心之中，竟也浮现出一枚同样的印记，只是颜色更深，金中泛着暗红，如同凝固的血。
两枚印记遥遥相对，无声共振。
嗡——
整个龙城，无论是正在城墙上擦拭箭簇的龙卫军，还是灵泉洞天里追逐蝴蝶的熊猫幼崽，抑或是易物阁内正用算筹核对账目的庄行……所有人心口同时一热，仿佛被一只温柔却不可抗拒的手，轻轻按在了心跳最剧烈的位置。
他们不约而同停下动作，下意识按住胸口，脸上并无惊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宁。
而在翡翠树屋废墟边缘，最后一批尚未迁入龙城的流浪者中，一个瘦小的女孩突然放下手中破碗，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对着龙城方向，咧嘴一笑。她缺了一颗门牙的嘴里，舌尖正缓缓渗出一滴殷红血珠，血珠悬浮于唇边，竟也凝成一枚微小的、颤动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