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将断爪收进戒指时,指节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血气,可那伤口早已弥合如初,连道浅痕都未曾留下。他抬眼看向季天昊,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再生药剂,我要三份。”
季天昊微怔,随即笑得更深了些,眼角纹路舒展,像一泓深潭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他没立刻应声,而是偏头对苏玥颔首示意。苏玥会意,指尖轻点腰间玉符,一道青光掠过玲珑仙阁穹顶镶嵌的九枚灵晶,其中一枚嗡然低鸣,垂落一道水镜般的光幕——镜中浮现三支玉管,管身泛着温润乳白,内里液体似有生命般缓缓流转,表面浮起细密金纹,如脉搏跳动。
“再生药剂·初阶·三份。”苏玥声音清越,“每支含‘涅槃髓’三滴、‘回春藤心液’七分、‘龙涎霜晶’半钱,辅以三十六道凝元封印法阵,保质期百年不衰,启封即用,无需炼化。一支可修复黑铁位阶以下一切肉身损毁,包括脊椎断裂、脏腑溃烂、筋络崩解、骨髓枯竭……只要神魂未散,生机尚存一线,便能重续命脉。”
罗根喉结微动,手指下意识攥紧又松开。他见过太多伤——万磁王撕裂他胸膛时金属骨骼裸露的寒光,剑齿虎一爪掏空他腹腔后肠子拖地三尺的腥热,还有X教授躺在轮椅上,脊椎处那道被能量反噬灼穿的暗紫色焦痕……那不是伤口,是禁锢灵魂的镣铐。
“三份,八千归墟币。”季天昊开口,语气平和如叙家常,“你那张灵筑图估价八千,断爪另计——艾曼德合金虽非归墟所产,但其分子结构稳定度堪比黄阶上品灵金,且含微量星陨玄铁活性,经我龙城器阁初步检测,八根爪刀总值四千二百归墟币。两者相加,一万二千二百,足购三份再生药剂,外加一份赠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戒面刻着极细小的“X”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另外,你戒指里的空间,我观其波动,当属低阶储物法器,但禁制残缺,灵力逸散率高达三成七。若信得过,我可让器阁首席匠师为你重炼封印,费用全免。”
罗根怔住。
这不是生意人的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郑重。他见过太多交易——史崔克拿基因样本换军火,红坦克用情报抵押毒液,甚至查尔斯也曾为争取变种人庇护权,在联合国闭门会议上签下十七页附加条款……可从没人对一个刚进门的异域来客,主动递出一把修好旧刀的鞘。
胡幼倪悄悄拽了拽苏玥袖角,压低声音:“城主这是……”
“他在试火。”苏玥唇角微扬,目光却如针尖刺向罗根后颈衣领下隐约露出的一道旧疤——那是某种高频震荡波留下的灼痕,边缘泛着不祥的灰蓝,与归墟常见的雷系或火系伤痕截然不同。“金刚狼的自愈力再强,也消不去某些‘规则级’损伤。那道疤,是‘时间褶皱弹’擦过的痕迹。能打出这种子弹的,整个多元宇宙不超过五个人。”
话音未落,玲珑仙阁外忽起一阵骚动。
“报——!”一声长啸由远及近,裹挟风雷之势撞开朱漆大门。一名赤甲巡卫单膝跪地,额角汗珠滚落,手中托着的青铜盘里,静静卧着一枚碎裂的纸鹤——双翼折断,尾羽焦黑,腹下“归墟-泽维尔”八字灵纹黯淡如将熄余烬。
沈柒脸色骤变:“旅行纸鹤?怎么……”
“不是被截的。”季天昊俯身拾起纸鹤残骸,指尖拂过断裂处,一缕青气缠绕而上,瞬息化作三帧流动光影:第一帧是纸鹤掠过混沌海时,被一道猩红丝线倏然缠住;第二帧是丝线猛收,纸鹤在撕裂瞬间迸出刺目白光;第三帧最短,只有一道背影立于破碎虚空尽头,披着绣满倒生荆棘的黑袍,右手悬停半空,五指间缠绕的猩红丝线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珠。
“荆棘王庭。”苏玥声音冷如淬冰。
罗根瞳孔骤缩——那黑袍背影的肩胛骨位置,赫然凸起两道尖锐骨刺,形如未展之翼。他曾在加拿大北部冻土带的远古壁画上见过同样图腾,旁边用褪色赭石写着一行扭曲古文:“噬时者,折翼而立,食界为粮。”
“纸鹤被劫,说明通道已被污染。”季天昊直起身,将碎纸鹤放回铜盘,转向罗根时,眸中已不见半分笑意,“金刚狼先生,你来时的路径,此刻已成死路。荆棘王庭向来视归墟为‘未熟之果’,此次截断纸鹤,恐怕不只是示威。”
罗根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左手银戒摘下,轻轻放在展台紫檀木案上。戒内空间禁制紊乱的微光,在玲珑仙阁灵晶映照下,像一颗将熄的星辰。
“这戒指,是查尔斯亲手给我刻的。”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凿,“他说,X学院的地下室里,埋着三十七具实验体的骸骨,而我的名字,刻在第十三块墓碑背面。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控制怒火,教我在暴雨夜把钢爪插进水泥地时,别让血滴到孩子鞋面上……”
他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刮过戒圈内侧——那里果然有一行极细的凹痕,是“Logan”字母的拓印。
“所以我不信命运。我只信手里能握住的东西。”他抬眼直视季天昊,“三份再生药剂,我现在就要。另外——”
他右手猛然挥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皮肤寸寸皲裂,银白骨刺破皮而出,却并非利爪形态,而是如莲花绽放般撑开五瓣骨刃,刃尖各自悬浮一滴赤金血液,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
“这是我的本源精血。每一滴,可助一名黑铁修士突破桎梏,凝练青铜力场。三滴,换你们龙城一条路——不是去泽维尔的路,是让我亲自送药回去的路。”
满阁寂静。
连柜台后拨打算珠的女掌柜都停了手。胡幼倪下意识捂住嘴,苏玥眼中却爆发出灼灼光芒,仿佛看见一柄蒙尘古剑骤然出鞘。
季天昊没有立刻回应。他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九宫八卦,中央悬着一枚滴溜溜转动的墨玉指针。他将罗盘置于罗根掌心骨刃之上,指针疯狂震颤,最终“咔”一声脆响,竟硬生生折断一截,断口处渗出缕缕赤雾,与罗根精血共鸣,蒸腾成一头仰天长啸的银狼虚影。
“以精血引路……”季天昊深深吸了口气,声音竟有些微颤,“你可知此举损耗?三滴本源血,够你十年自愈力跌至谷底,若遇强敌,怕是连断骨重生都要迟滞三息。”
“够了。”罗根收回手掌,骨刃隐没,皮肤复原如初,唯余掌心三道淡金色血痕,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三息,足够我把药塞进查尔斯嘴里。”
季天昊忽然大笑,笑声震得玲珑仙阁梁上悬着的九枚辟邪铃齐齐嗡鸣。他转身拍了三下掌,廊柱阴影里无声踱出三人——为首者灰袍素净,腰悬尺许竹简,正是器阁首席匠师;左侧女子白衣胜雪,腕间缠着七条细若游丝的银链,链端各缀一枚泪滴状寒晶;右侧老者须发皆白,拄着根乌沉沉的拐杖,杖首雕着半开莲苞,莲心一点朱砂如血。
“器阁匠师墨衍,为你重炼储物戒。”季天昊指向灰袍人,“阵阁执事白芷,将为你炼制‘归墟引路符’——此符以你精血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