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军人来到城堡上,见十几个精悍汉子一人双骑、三骑,稳稳矗立如山,剽悍之气扑面而来。施全见施旦不言语,便拱手高喊道:“都统,俺施全回来了!”
施旦皱起眉头没好气的呵斥道:“俺有眼睛!这些好马哪来的?”
“抢来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
“宋人。”
“你还想不想进来?想进来就好好说话!”
“边军出身,与俺一样。”
“嗯。能分俺多少?”
“就不能进去一边喝酒一边商议么?”
“不能。你跑了咋办?”
“俺说施大都统,你就不怕俺回去和大爷爷哭诉么?”
“怕,怎么不怕,所以得先拿到手。”
“你!二十抽一。”
“你小子当是京城收商税呢?让俺这些边军兄弟喝西北风?看在乡里乡亲份上,五抽一!”
“好。开门!”
施旦噎了一下,这臭小子咋不讨价还价了?俺不过是当着兵士的面装个样子嘛,不对,这臭小子定有诡计。
进得城堡,众兄弟寻地方吃饭休憩,施全和韩世忠则跟着施旦回到家里。
施旦在河北有一个家,妻子和一子一女在老家侍奉母亲;在城堡还有一个家,当然不是明面上的“家”,一个小院子养着一名小妾,在边军当一方主官的,基本都有类似的生活“待遇”。
“二叔,这位是延州韩世忠,原边军刘延庆都统制下部将,被俺等兄弟拉下水,如今是俺好哥哥。五哥,这位是俺二叔。”
施旦和韩世忠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五抽一也会应?”
施全哈哈一笑,扯开道:“二叔,俺饿了。”
“行,先喝酒。安红,快上酒菜!”
施全和韩世忠如饿死鬼投胎,一开始还与施旦礼貌答话,待三杯酒下肚嘴巴便没空说话了,六个大馍四碗羊肉汤,一眨眼就没了。施旦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饿几天了这是?”
“西夏夏州,抢了一个部落,杀了两个贵人,安全起见便沿着长城来河东路。”
施全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两包东西递给施旦。
“二叔,一包是五百两银子,您分给弟兄们。还有一包是五百两银子和一些珠玉,您自己收着。”
“哟!小子大气!不对,西夏部落里怎会有这么多现银?”
韩世忠解释道:“施大人,俄也感觉有些不对,西夏部落里没有藏珠宝银子的习惯。对了,好像有一个贵人不像西夏人,呼救的时候不是西夏话,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施旦思索一番也不得要领,便放下此事不谈,说起马匹处置来。
“你们打算去哪里卖马?如今境内并不太平,马价有高有低,听说江南那边价格最高,有个九王殿下什么马都要。”
“江南啊?那太远了,兄弟们想去京城看看。”
“去京城也好。只是你们这破脾气得改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听见没?”
“喏!”
第二天,众人在地头蛇施全引领下,沿着河东路、河北西路缓缓行走,部分离家近的兄弟于中途离开,快马回了趟家,留下财物再跟上来,十日后众人齐聚开封府的德云客栈。
近二十个劲装剽悍汉子、五六十匹高头大马的到来,德云客栈顿时沸腾,客人们纷纷出来看热闹。有懂行的行脚商赞叹道:“啧啧,大半是西夏青塘马!若被大户人家看中,这趟买卖大发利市喽。”
一客人问道:“这马很值钱?”
“对,西夏人对于青塘马管控很严。听说过‘铁鹞子’么?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铁鹞子,人和马都配戴重甲,须用耐力强劲且高大的青塘马或者党项马,不然冲锋不起来。”
“老哥内行人!此马市价多少一匹?”
“那要看你谁来买喽!在京城,最多二三百贯;若去江南九王殿下那边,估计有四五百贯。”
梁兴和赵云在客栈等了十几天,每天吃吃喝喝胖了一圈,听见动静于二楼匆匆下来看,刚好听见这段对话,难道真是兄弟们回来了?
院子里一片欢腾。韩世忠等人忙着给马匹松肚、洗刷,几个懂行的伙计也在一起帮忙喂食,喂的是上等黑豆子,价格比小米还贵。梁兴、赵云见兄弟们全来了,且好马一大群,不由又惊又喜。梁兴凑上去低声问道:“五哥,全哥,犯大事了?”
施全嘿嘿一笑不言语,韩世忠笑骂道:“你就不盼点好事么?抢了一个部落,发了!待处理掉马匹,五哥带你们去樊楼喝酒!”
赵云吓了一跳,赶忙劝说道:“五哥你疯了?樊楼那是喝酒的地方么?弟兄二十个喝顿酒就能把几十匹马喝光了!”
韩世忠放下手中刷子,示意两人靠近点,低声道:“此次运气甚好,部落来了两个贵人,抢了两箱银子还有很多珠玉珍宝,每个兄弟可分得二千五百两,就是不知道这些珠宝能卖给谁。梁兴,要不你去樊楼打听一下,他们收珠宝么?”
“这么多银子?这是遇到西夏大族了?”
“谁知道啊,不管这个了。你去樊楼问问。”
梁兴无语摇头,赵云道:“五哥,干嘛非要去樊楼喝酒啊?”
韩世忠白了他一眼,反问道:“答应兄弟们的事,能赖皮么?”
“那不能。啊?你干嘛答应这个啊?”
“那不是动手前鼓舞人心么?谁知道真发财了。不过,俄也是真心想去瞅瞅,都说樊楼姑娘最漂亮,京城相公们见头牌姑娘都得排队。你就不想去看看?”
“俺不想。九王殿下家的妹子很漂亮,那樊楼姑娘能比殿下妹子好看么?”
韩世忠一愣,刚想询问究竟,却听院外传来噪杂声。一队亲兵簇拥着一名年轻将领进来,那将领看见院内有一群高大青塘马,眼都直了,四处打量一番,吩咐亲兵虞侯道:“去问问,哪来的马?枢密使最喜好马。”
亲兵虞侯朝韩世忠等人走来,高声询问道:“哪位是头儿?这些马哪来的?怎么卖?”
梁兴扯住韩世忠,站出来搭话道:“回这位上官,这些马已被客户预定,很抱歉。”
“谁家预定的?俺家防御使送枢密使尚缺重礼,让出一半来,你开个价。”
梁兴摇头道:“九王殿下预定的,抱歉,不能让。”
韩世忠和梁兴咬耳朵:“九王殿下是谁?”
“大宋九王子,如今雄踞江南,手下猛将如云...”
亲兵虞侯平日里跟着主将骄横惯了,见两个马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