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被释放的。普鲁士国王和王室已经逃到了梅梅尔,这个东普鲁士最边远的城市,紧贴着俄国的边界。柏林已经被法国人占领,要塞一座接一座投降,整个王国只剩下这一小块尚未沦陷的土地。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老弗里茨认出那是他姐夫家的马车。
车停了。玛丽先下来,她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比两个月前深了一倍。然后,一个男孩跳下马车。
那是弗里德里希。他的长子,今年八岁。
男孩站在那里,看着门廊前的父亲。他看着那根拐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看着父亲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只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洞的疲惫。
老弗里茨也看着他的儿子。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离开家时,他在心里默默许下的愿望:希望儿子将来成为一名和他一样的普鲁士军官,继承家族的荣耀。
可现在呢?荣耀在哪里?普鲁士又在哪里?
男孩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停下。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他说,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他们说你打了败仗。”
老弗里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儿子的头。他的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是的。”
远处,灰暗的天空下,波罗的海的风正在呼啸。冬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