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远古墓穴的叹息:“原来如此……他当年封印的,从来不是山。”
叶无名颔首:“他封印的,是‘坟’。”
两界山,从来不是山。它是横亘于诸天万界之间的巨大坟茔,埋葬着上一个纪元所有陨落的永恒者。而所谓“异域掘坟”,并非要盗取什么宝物,而是要释放那些沉睡的尸骸——让它们复苏,成为行走的灾厄,吞噬新生文明的气运,重启一个属于“死”的纪元。
大墟守山,守的不是山,是棺盖。
真主印,不是权力象征,是镇棺钉。
而真主令……是开启棺盖的钥匙,也是重新钉死棺盖的锤。
银面人缓缓后退半步,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察觉的波动:“你既知真相,为何还要接令?”
叶无名望向混沌深处,那里,有无数道冰冷视线正穿透维度壁垒,悄然凝聚:“因为老真没说错——我仁义。”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把这座坟,变成别人的战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
不是快,是“果”先于“因”。
银面人面前,空气微微荡漾,叶无名的身影重新浮现,距离不过三尺。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银芒吞吐不定,直指银面人眉心。
“让路。”
银面人未动,但腰间短刀却自行出鞘三分,幽暗刀身映出叶无名倒影——那倒影中,叶无名身后,竟站着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白衣人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叶无名肩头,遥遥望向两界山方向,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银面人银面彻底崩碎,露出底下一张枯槁如千年古木的脸,皱纹纵横,每一道都刻着“绝望”二字。他盯着那倒影,良久,终于抬起手,朝两界山方向,缓缓一拜。
不是向叶无名,是向那倒影中的白衣人。
“守坟人……退。”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如烟消散,连同那柄幽暗短刀,尽数湮灭于无形。
周清与陵昭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叶无名忽然转身,看向二人,神情已恢复寻常:“周兄,陵姑娘,借你们万道联盟一处地方。”
周清下意识问:“何处?”
叶无名:“演武场。”
陵昭一怔:“现在?”
“嗯。”叶无名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星海,“有人要来了,得提前热个身。”
周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星海尽头,数十道流光正撕裂虚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为首一人,黑袍猎猎,正是古初。他身后,跟着九道气息滔天的身影——九大宇宙文明意志,尽数亲临!每一尊意志降临,都引得周遭星辰明灭不定,仿佛承受不住其威压。
古初远远便扬声大喝:“叶无名!交出真主令,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
声音如雷霆滚过,震得星海沸腾。
叶无名却看也未看他,只对周清与陵昭温和一笑:“演武场,借到了么?”
周清喉结滚动,用力点头:“借到了!”
叶无名迈步向前,脚下未生云,未踏光,却一步跨出,已立于万道联盟最高演武台之巅。他负手而立,长发与衣袍在虚空中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他周身凝固。
古初率众降临,九大文明意志环绕成阵,恐怖威压如九座太古神山轰然镇压而下!空间寸寸碎裂,法则哀鸣崩溃,演武台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古初冷笑:“冥顽不灵!”
他正欲下令围杀,却见叶无名忽然抬手,朝下方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是——
咔嚓。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
古初脸上的冷笑僵住,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沿着他心口缓缓延伸,一路向下,穿过腰腹、双腿,直至脚尖。紧接着,他身后九大文明意志的胸膛上,同一位置,同时浮现出完全一致的银线。
九条银线,首尾相衔,竟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个完美无瑕的银色圆环!
圆环中央,叶无名负手而立,衣袂终于开始飘动,猎猎作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热身,开始了。”
话音落,银环骤然收缩。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只是那九条银线,轻轻一勒。
古初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瞬的错愕里。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身体已随着银环的收缩,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不是血肉横飞,是“存在”被精准切割。上半身与下半身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仿佛原本就是两件独立造物。
而他身后,九大文明意志,亦在同一刹那,整齐划一地……断为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映不出丝毫光,只有一片绝对的银白。
整个过程,耗时不足一息。
演武台上,唯余叶无名一人,独立于银环中心。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扫过满地“残躯”,轻声道:
“下次热身,记得带点像样的对手。”
此时,遥远的两界山巅,一道白衣身影凭虚而立。他望着万道联盟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印——正是先前干瘦老者所献的真主印。
玉印表面,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
白衣人指尖轻抚裂痕,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无名啊……你这孩子,热身都热得这么认真。”
话音未落,他抬眸,望向两界山深处那片翻涌不息的墨色云海,眼中银芒一闪而逝:
“那么,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