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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同意这门婚事(1/3)

    福克斯管家轻轻合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诺拉靠在伊文肩头,鼻子还微微抽着,眼眶红红的,像只刚从雨里捞出来的小猫。

    “哥。”她小声说...

    议事厅里,烛火忽然摇曳起来,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动。

    可这厅内门窗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烛光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那影子不是伊文的,也不是伯爵的,更不是欧若拉的。它像一株正在疯长的荆棘,枝干虬结,末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石墙上缓缓爬行,无声无息,却令人脊背发凉。

    伊文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凯尼斯管家那具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白烟仍在从腹部伤口中渗出,但已不如先前浓烈。那对由深渊气息凝成的骨翼正一点点坍缩、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仿佛某种仪式的余烬。

    欧若拉蹲下身,指尖悬停在凯尼斯颈侧三寸处,没有触碰。

    她没感受到脉搏,也没有灵性波动残留——可那具身体依旧在呼吸。微弱、迟滞,却真实存在。

    “他还没活着。”她低声说。

    伊文点点头:“深渊的寄生,从来不是单向吞噬。是共生,是腐化,是把宿主当成温床,再一点点榨干所有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议事厅尽头那幅悬挂多年的家族画像——画中初代伯爵手持狩魔弩,身后是燃烧的教堂尖顶与坠落的星辰。画布边缘已有龟裂,颜料剥落处露出底下更深的黑底,仿佛整幅画本就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

    “凯尼斯爷爷服侍家族七十年。”伊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他记得我第一次摔跤时哭得打嗝,记得我偷吃厨房果酱被莫妮卡罚抄《圣典》第三卷,记得我十岁那年高烧不退,是他彻夜守在我床边,用冰水浸湿毛巾一遍遍敷我的额头。”

    欧若拉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可他也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快带伊文走’。”

    “他记得父亲最后一次穿猎装出门前,在玄关摸了摸我的头,说‘等爸爸回来给你带深渊角蜥的鳞片做书签’。”

    “他也记得那天夜里,火光映红了整个庭院。”

    伊文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墨色雾气自他指缝间升腾而起,盘旋片刻后,倏然散开。

    那是【亵渎之力】最原始的模样——未加修饰、未经驯服、尚未命名的混沌。

    “可他忘了自己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跟叩击青石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门被推开,三名身穿银灰制服的治安官站在门口,肩章上刻着双蛇缠绕天平的徽记——隐秘机动部队直属宪兵。

    为首的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眼神锐利如刀。

    “安东尼·克洛斯子爵。”伯爵开口,语气平淡,“你来得比预想中快。”

    安东尼没看伯爵,视线第一时间锁死在伊文身上,又迅速扫过地上凯尼斯的尸体、墙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那柄斜插在地砖缝里的灵王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声音沙哑,“凯尼斯管家……曾参与过三次深渊污染清除行动,亲手处决过七名堕落猎人。他不可能——”

    “他当然可能。”伊文打断他,“只要深渊愿意等。”

    安东尼怔住。

    “等?”他重复。

    “对。”伊文弯腰,伸手拔出灵王戟。戟刃离地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回应主人的意志。“深渊从不急于收割。它喜欢播种。喜欢看着一颗种子在阳光下长成大树,再在某个雨夜,悄悄钻进树根最深处,一点一点,把整棵树蛀空。”

    他直起身,将戟尖垂下,滴落的血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凯尼斯爷爷不是被蛊惑,也不是被胁迫。他是被选中的容器——一个足够忠贞、足够老迈、足够无人怀疑的容器。”

    安东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他体内还有残余污染吗?”

    “有。”欧若拉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小瓶,瓶口封着淡金色符文,“我已经用【净蚀之泪】封印了最后一丝活性。但污染源不在他身上。”

    她抬眼看向伯爵:“而在您书房西侧第三格书架,最底层那只青铜匣子里。”

    伯爵微微颔首。

    安东尼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书房方向。两名副官欲跟,却被伯爵抬手制止。

    “让他去。”伯爵说,“有些事,该由外人亲眼确认。”

    门再次合拢,议事厅重归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以及凯尼斯尸体旁,那一小滩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收缩,最终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结晶,静静躺在砖缝之间。

    伊文盯着它看了三秒,忽而抬脚,鞋尖轻轻一碾。

    咔嚓。

    结晶碎裂,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他用了十年时间布局。”伊文说,“可真正动手,只用了三分钟。”

    伯爵终于从主位上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他没看地上的血,也没看那摊粉末,只是走到伊文面前,伸手抚过他额前一缕微乱的黑发。

    动作轻柔,一如当年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穿过晨雾弥漫的庭院。

    “你母亲走之前,留了一封信。”他说,“没拆封,一直锁在我书房抽屉最里面。”

    伊文睫毛颤了颤。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就把它交给你。”

    “她还说……”伯爵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别怪凯尼斯。他替我们挡下了第一波侵蚀。”

    伊文没应声。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泛白。

    欧若拉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初见伊文时的场景——那个坐在图书馆顶层窗台边、一边啃苹果一边抄写《星界律法》第七章的少年。那时他手腕纤细,眼神干净,连袖口磨出的毛边都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潦草生机。

    而现在,他站在血腥未冷的议事厅中央,像一柄刚从熔炉里取出的刃,锋芒毕露,寒意刺骨。

    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有些伤疤太深,言语不过是撒在上面的盐。

    有些真相太重,连呼吸都会震裂它表面脆弱的壳。

    就在此时,议事厅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声、咒文吟唱声、还有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刺耳尖啸。

    伯爵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来了。”

    话音未落,整座议事厅骤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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