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我,眼神清澈如初雪融水:“林砚,现在,没人拦你了。”
我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流血,血珠终于坠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微小的坑。
坑底,一株嫩绿的新芽正顶开冻土,舒展两片锯齿状的叶子。叶脉里,流淌着与祭坛地底同频的、幽微的紫光。
我握紧匕首,刀尖缓缓刺入掌心。
血涌出来,比之前更热,更烫,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冷却时的嘶鸣。
我迈步,走向白鹿崖边缘。
身后,阿沅的声音追上来,很轻,却盖过了所有风雪:
“记住,林砚。你不是来当神的。你是来修机器的。”
我停下,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将那枚墨黑卵石用力按进左胸——
就在心口位置。
石头触肤即融,化作一道滚烫的洪流,直冲颅顶。
视野瞬间被紫光吞没。
我听见自己骨骼在噼啪作响,听见肌肉纤维如琴弦般重新编织,听见血液奔涌的节奏,正一拍一拍,严丝合缝地,嵌入祭坛地底那永不停歇的“嗡”声之中。
崖边风烈。
我纵身跃下。
下坠时,雪雾在身侧撕开,露出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不是图腾,不是文字,是数以万计的、极其精密的刻度线,每一根都与我大学时测绘岩层倾角的仪器标尺分毫不差。
而在崖底幽暗深处,七根通体漆黑的巨柱拔地而起,柱身盘绕着无数惨白脊骨,骨节之间,镶嵌着七颗巨大无朋的紫水晶。
最顶端那颗,依旧黯淡。
可当我坠落的影子投在它表面时——
水晶内部,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紫芒,悄然亮起。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
(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