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泽心想我是按照族长交代的做的啊。让幼崽们和你们打好关系,从你们那得点好东西。
沐风华沉默了下,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了大白泽的面前,道:“这里面是一百瓶兽灵丹,是我们给幼崽们的见面礼。”
大白泽一愣,然后问道:“兽灵丹,这么多吗?”他年轻时候是去修真界历练过的,知道兽灵丹是什么东西......
有。当然有。
龙天放脚步未停,目光却微微一斜,扫过左侧那片被雾气半掩的幽暗林隙——那里枝叶低垂,藤蔓虬结,树影浓得化不开,连风都绕道而行。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你当羽人族选这黎落为栖身之地,是图它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话音未落,那片林隙深处忽地传来一阵窸窣声,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某种东西在缓慢爬行,鳞甲刮过树皮,发出沙沙、沙沙、沙沙……如钝刀割帛,令人牙酸。
沐寒枫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按在剑鞘上。
沐风华却没动。她只是静静望着那片林隙,指尖悄然捻起一粒青灰色药粉,无声弹入袖中。她闻到了——不是花香,不是草气,而是铁锈混着陈年血痂的腥气,极淡,却像一根细针,直刺神识深处。
“别拔剑。”龙天放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枷锁,将沐寒枫刚涌起的灵力硬生生压了回去,“它们不伤人,只食腐。”
话音刚落,三道灰影自林隙中缓缓游出。
那是三条蛇,却绝非寻常蛇类。
每一条皆有水桶粗细,通体覆着青铜色的鳞片,在薄雾微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头生双角,短而钝,角尖微卷,似古鼎耳;口无信子,却有七对竖瞳,层层叠叠排布于额前,瞳孔幽黑如墨,倒映不出任何光影。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腹下——并非无肢,而是密密麻麻、足有三十六对的节肢,每一对皆如青铜铸就的钩爪,踏地无声,却在青石上留下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铜甲夔螭。”龙天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三株路边野草,“上古遗种,早已绝迹于正史。羽人族收容了它们,也驯化了它们。它们不吃活物,只啃食腐烂千年的枯木与沉埋地底的旧骨。黎落地下埋着太多旧事,太多未散的怨念与残魂——这些骨头,是镇魂钉,也是养料。”
沐寒枫怔住:“可……它们看着不像善类。”
“善恶?”龙天放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见过饿极了的医修抢病人最后一口汤药吗?你见过渴疯了的修士剜自己心头血浇灌灵植吗?它们只是活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吞咽这片土地吐出来的苦。”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三条夔螭缓缓没入雾中的背影,才又道:“羽人族不驱赶它们,也不供奉它们。他们只在每月朔日,于谷口摆三坛浊酒、七束枯藤、九枚锈钉——酒敬其守,藤缚其躁,钉镇其欲。彼此之间,是契约,不是主仆。”
沐风华终于开口:“所以,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当然。”龙天放侧首,狭长眸子在雾中亮得惊人,“它们嗅得出你腕上那条小黑龙残留的惊惧气息,也尝得出你袖中药粉里藏着的‘醒神散’与‘辟秽丹’两味主药——前者防迷幻,后者抗尸毒。你早就在防它们,不是吗?”
沐风华指尖微顿。
她确实防了。从踏入结界那一刻起,她便察觉空气里除了奇花异草的甜香,还潜伏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棺木开启时逸出的微腐之气。那气息极难分辨,若非她幼时随母亲在万尸渊边缘采过三年‘断魂苔’,几乎无法捕捉。而断魂苔,正是炼制辟秽丹的引子。
她抬眸,直视龙天放:“龙叔连我袖中药粉的配伍都闻得出来?”
龙天放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唇边胡须随笑意微微颤动:“不是闻出来。是猜出来的。你沐风华,素来谨慎。进陌生地界,遇未知危险,第一反应必是双重防护——防迷、防毒。而此地既藏腐骨,又生奇花,最怕的便是‘香毒相激’,引动心火焚神。能同时压住这两股气的,只有醒神散与辟秽丹同用。至于药粉颜色……青灰,是加了碾碎的断魂苔灰——你连药材都随身带着灰,可见准备之周全。”
沐寒枫听得目瞪口呆:“姐,你连断魂苔灰都揣着?”
沐风华默然。她没告诉弟弟,那灰不是揣着的,是贴身缝在内衬夹层里的。母亲失踪前最后留给她的一句话是:“风华,天下最毒之物,往往裹着最甜的壳。你要学会,把解药,缝进骨头里。”
龙天放却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前行,声音随雾气飘来:“走吧。再往前,就是羽人族的第一座哨塔。他们该等我们很久了。”
果然,又行约半刻钟,雾气渐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高逾百丈的白玉塔矗立于山谷中央,塔身无窗无门,通体雕满振翅欲飞的羽人浮雕——那些羽人或执弓、或持杖、或捧星盘、或抱婴孩,每一片羽翼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翎毛都似在风中轻颤。塔顶悬浮一枚巨大浑圆的水晶,水晶内云气翻涌,隐约可见星辰运转之象。
而在塔基之下,立着三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三个羽人。
中间那位身形挺拔,银发如瀑垂至腰际,额心一点朱砂痣,形如展翼之鹤;左侧那人矮小精悍,赤足踩在青石上,双臂缠满活蛇般的藤蔓,藤蔓末端生着细小羽翼,正轻轻扇动;右侧那位则披着宽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瞳竟是纯金色的,没有眼白,宛如两轮凝固的烈日。
三人皆未佩兵刃,却令沐风华脊背微微发紧。
龙天放却像见了老友,抬手打了个招呼:“鹤老,藤叔,金瞳前辈——别来无恙?”
银发羽人——鹤老——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龙天放,又落在沐风华脸上,久久未移:“是你带她来的。”
“不然呢?”龙天放摊手,“总不能让一个连结界都破不开的老头子,蹲在谷口数蚂蚁等她?”
鹤老没笑。他盯着沐风华,忽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沐风华手腕一烫。
那条被她塞进灵宠袋的小黑龙,竟自行冲破袋口禁制,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黑光直射而出,稳稳悬停于鹤老掌心上方三寸处,通体颤抖,鳞片开合,竟在自主剥离——一片、两片、三片……漆黑如墨的龙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骨骼,骨骼之上,竟浮现出细密如丝的金色纹路,蜿蜒流转,隐隐构成一幅微缩的……星图。
沐寒枫失声:“姐!你的龙——”
“不是我的。”沐风华嗓音微哑,却异常平静,“它从来就不是我的灵宠。它是钥匙。”
鹤老垂眸,凝视那具半透明的龙骨星图,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如古钟:“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七年了。自初代羽皇将‘界枢残片’熔入鲲卵,再以自身精血重铸龙骨为钥,封印于此……今日,钥匙归位,星图初显。”
他抬眼,金瞳前辈与藤叔同时向前半步,三人呈品字形站定,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