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昙这次做的是一个燕式旋转,格外轻盈漂亮的一圈后留下流畅深刻的冰痕,冰刀刮起的薄薄碎屑在他的裤脚边飞扬。
顾秋昙只感觉到一层淡淡的湿润,贴在他身上,冰凉的。
顾秋昙张开手臂,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鸟,脚下的步伐转过方向。他对着观众席上的所有人笑,仿佛这样就能展现出自己的轻松。
可实际上呢?
喉咙里冒着血沫,嘴里始终弥漫着散不开的血腥味,顾秋昙总觉得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比赛,可是他不得不站在这里。
他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没有体力了。
但没有办法,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像青年组那时候那样好了,这种时候他能做的也实在太少。
顾秋昙悲怆地从喉咙里压出无声的冷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笑。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而已。
顾清砚倏地站起身看着顾秋昙的身影,在花样滑冰赛场上一样会有大屏幕转播选手的动作,甚至特写选手的脸。
顾清砚能看出来顾秋昙的状态已经不对劲了,不仅仅是沉浸在表演里那么简单。
更像是已经被汹涌而来的情绪压垮,所有人都要想怎么才能让顾秋昙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恢复成一个健康的年轻人。
但这件事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太难了。
艾伦攥紧了拳头,他当然看得出顾秋昙的状态已经可以说得上偏执和疯魔,换谁在这里都会这样说。
但他实在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顾秋昙连自己的健康都当成赌注推上赌桌。
是的,在他眼里顾秋昙这次的自由滑就是一次纯粹的豪赌,赌自己最后能够赢下比赛,赌自己的身体不会比自己的节目更早出现崩溃的现象,赌……
艾伦不明白,他不可能明白。
顾清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顾秋昙身上,眼珠子鼓得像一条鱼的眼睛,他只是看着顾秋昙在冰面上旋转起舞,第一次意识到他好像比起阐释音乐的情绪更像是在阐释山楂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