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婷的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难道是胡开霆用完赤狐禁咒发生了什么异变?
这道禁咒他们都没怎么用过,毕竟胡家子弟平时也没什么生死历练的机会,也就是最开始修习的时候启动过一两次。因为担心会永...
胡瀚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才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胡先生,计划……卡在最后一环。”
胡瀚一指尖在手机边缘缓缓摩挲,声音却愈发平稳:“说清楚。”
“岳闻没去狐妖秘境,抢了‘青漪匣’,匣中封着三枚‘雾鳞丹’——那是当年龙池钳鲤术未尽之功所凝的残蜕,本该由我们宗门在秘境坍缩前七十二时辰内启封,借丹气反哺阵眼,重续江城地脉锁链。现在匣子空了,丹没了,锁链只剩半截悬在龙脊断口上,风一吹就晃。”对方顿了顿,喉结滚动,“更麻烦的是,岳闻把匣子交给了超管局。凪光真人当场验过,确认是真品,已下令封存,列为一级‘溯渊遗物’,连调阅权限都升到了玄字甲等。”
胡瀚一眉心微蹙,没接话。
“所以……”那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原定借突围赛擂台震动地脉、诱使残链崩解、趁乱重启‘鸿运引龙局’的计划,废了。”
“废了?”胡瀚一终于开口,语调却像在问天气,“那就换一个。”
“换?”对方一怔,“可龙脊断口已不稳,再强行引气,怕是要塌出地陷裂隙,整条南江支脉的灵脉都会倒灌进地壳褶皱里——轻则三年内江城雷劫频发、罡气暴走,重则……”
“重则什么?”
“重则……‘升龙小会’的接引阵眼,会在江城上空提前显形。”
胡瀚一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铁锈味的轻笑。
他慢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江城市中央区最高处的观星塔尖,塔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青铜罗盘,正无声自转——那是整个城市英雄战所有擂台的坐标中枢,也是升龙小会七海接引阵的七处锚点之一。
“你怕升龙小会提前来?”胡瀚一望着罗盘,声音很轻,“可你知道,为什么升龙小会一定要等到八月十五、月华满盈、龙脊断口最薄的那一刻才开?”
电话那头静了。
“因为那不是接引。”胡瀚一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刃,“那是……缝合。”
“龙脊断了,天幕漏了,升龙小会不是一块补天的布。它要的不是让龙飞出去,是把飞出去的那截龙尾,硬生生拽回来,钉死在断口上——用三千六百名天骄的命格当铆钉,用七海潮汐作绞索,用整座江城的地脉为砧板。”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而岳闻……他抢走的三枚雾鳞丹,本来就是那截龙尾最后一点活气。没有它,缝合时龙尾会溃烂、崩解、化作戾气反噬。届时,第一个被撕碎的,不是擂台上的天骄,而是……主持缝合的,凪光真人。”
电话那头彻底失声。
胡瀚一却已挂断。
他坐回沙发,从茶几暗格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一粒浑浊泛灰的丹药。丹面浮着细密裂纹,仿佛干涸龟裂的河床。
这是鸿运宗压箱底的“逆鳞引”。服下后,可短暂模拟龙族濒死时的气机波动,骗过地脉残识,令其误认服丹者为“将溃未溃之龙尾”,从而在龙脊断口附近获得三息免震权——也就是唯一能靠近断口而不被地脉反噬的机会。
代价是:服丹者三日内五感尽失,神魂如坠冰窟,且每多撑一息,便削寿十年。
胡瀚一盯着那粒丹,没吞。
他把它放回瓶中,推至茶几尽头。
然后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喂,东梦瑶?”他语气熟稔得像老友寒暄,“有件事想托你办。你认识岳闻身边那个叫星儿的女孩吧?对,就是总扛着大狙那个……她最近是不是总在梦魇镇旧址附近转悠?嗯,帮我查查,她夜里有没有……对着空气说话。”
挂了电话,胡瀚一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竟泛起淡淡腥甜。
他抬手抹去唇角一丝血线,忽然想起昨夜儿子聂佳钧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爸,你说过,真正的龙,不是靠赌运赢来的。”
胡瀚一望着杯底沉淀的茶叶渣,喃喃道:“可若连赌运都不许你赌……那你还剩什么?”
与此同时,事务所一楼。
齐典正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小白用嘴叼着锅铲,在灶台前笨拙地翻炒一盘青椒肉丝。锅铲太长,它每次挥动都要踮起后腿,尾巴狂摇,油星四溅。
星儿靠在门框上,抱臂冷笑:“它刚才把盐罐打翻了三次,还试图用雷鸣术给锅加热,结果差点把抽油烟机炸成烟花。”
“它有天赋!”齐典认真点头,“你看这火候,多旺!”
话音未落,灶台轰一声窜起半米高的蓝焰,锅底瞬间烧红,青椒肉丝滋啦作响,焦香直冲天花板。
小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炸成蒲扇,嘴里呜呜直叫。
“……它把天一生水诀也混进去了。”星儿扶额。
齐典刚要安慰,手机震动。
是东梦瑶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星儿昨晚子时,在梦魇镇第七废墟井口,独自站了十七分钟。
她没说话,但井壁苔藓,全枯了。】
齐典瞳孔骤缩。
梦魇镇第七废墟……那口井,是当年龙池钳鲤术初代祖师凿下的第一眼“望龙井”。传说井底连着龙脊断口最浅处,凡人俯视,可见云气翻涌如龙游;修行者凝神,能听见地脉搏动似龙息。
而井壁苔藓,千年不凋,因吸食龙息余韵而生。
全枯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星儿。
星儿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动作顿住,侧过脸来。她左眼虹膜深处,一缕极淡的银光倏然掠过,快得像错觉。
“你昨天……去过梦魇镇?”齐典问。
星儿直起身,擦了擦手:“嗯,遛狗。”
“遛狗?”齐典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小白。
“它最近……有点躁。”星儿低头踢了踢小白的后腿,“总往井边拱。”
小白立刻抬头,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爪子无意识刨着地面,刨出三道浅痕——痕迹走向,竟隐隐勾勒出半枚扭曲的龙鳞纹。
齐典喉结滚动。
他忽然想起凪光真人说过的话:“龙不是图腾,是伤疤。所有见过龙的人,身上都留着它的印。”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痕,是他第一次观想神剑御雷诀时,被反噬的雷霆灼出的——当时他以为只是烫伤,可后来发现,每逢阴雨,那道痕会微微发亮,像一条沉睡的电龙,在皮下缓缓游弋。
“老板?”星儿歪头,“饭好了,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