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也能赢啊?”
“神剑御雷诀都出来了?”
“罡境中期啊,阳土道韵都来了,你干脆搬个坤舆脊出来好不好?连我一起镇压了得了……”
“……”
解说台...
擂台之上,血雾尚未散尽,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焦糊混杂的腥气。七球那具庞大躯体轰然跪倒,膝盖砸在青钢地砖上,发出沉闷如雷的钝响,碎裂的砖缝间竟渗出细小的金色纹路——那是被狂暴药力反噬后残余的龙息,在高温中灼烧出的天然符印。
胡家站在三步之外,胸膛微微起伏,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紫芒。他没再动剑,也没再掐诀,只是静静看着七球抽搐的后颈。那里有三枚铜钱大小的暗红斑痕,呈品字形排列,边缘翻卷起薄如蝉翼的皮肉,底下隐约透出金属光泽——正是释龙针刺入后留下的创口。但此刻针已不见踪影,只余空洞,仿佛被某种更凶戾的力量从内部熔穿。
“药力……没炸开。”男裁判终于擦净眼眶边缘灼痛的泪痕,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三品释龙针……全爆了?”
话音未落,七球喉头猛地一耸,一口黑紫色的血箭激射而出,直扑胡家面门!血箭离口三寸,骤然凝滞半空,继而寸寸崩解成无数细碎血珠,悬浮如星环。胡家抬眸,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淡的金线,随即右手食指轻弹——
“啵。”
血珠齐齐炸裂,化作漫天猩红雾霭。雾霭之中,七球那双充血的眼珠突然瞪得几乎裂开,眼球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裂痕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疯狂蠕动、顶撞、试图破壳而出!
“不对劲!”观众席有人失声喊道,“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爬!”
胡家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尘埃落定意味的浅笑。他朝前踱了半步,靴底碾过一片尚未冷却的血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你真以为,普渡宗给的药,就只有‘狂暴’这一味?”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全场嗡鸣,“麦耀德老糊涂了,连自己炼的丹都分不清主次。那药力里最毒的,从来不是催发气血的莽劲儿,而是……锁魂钉。”
锁魂钉三字出口,七球整个头颅猛地向后仰去,颈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折断。他张开的嘴里,一条拇指粗细、通体漆黑的活物倏然探出,前端生着三枚倒钩状利齿,正死死咬住上颚软腭!那东西全身覆盖细密鳞片,在擂台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尾端则深深扎进七球脑后皮肉,与方才那三处针孔严丝合缝。
“是蛊……”超管局监察组驻场副组长霍砚舟豁然起身,手中记录平板“啪嗒”坠地,屏幕裂开蛛网,“普渡宗……他们把‘蚀神蚓’炼进释龙针里了!”
蚀神蚓——上古禁蛊名录第七位,非活体寄生不可成形,专噬修士神魂本源,以龙血为壤,以狂暴药力为引,一旦入脑,三息之内便能绞碎识海根基,令宿主沦为纯粹兽性傀儡。此蛊早已失传千年,连《玄门蛊鉴》残卷都只载其名,不录其形。
胡瀚一在监控室里盯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云纹浮雕。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入麦耀德耳中:“麦宗主,你们这‘锁魂钉’,埋得可真深啊。”
麦耀德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胡先生多虑了。蚀神蚓只是确保万无一失的保险,毕竟岳闻此人……太过诡异。若他真有手段压制药龙狂性,那蛊虫自然不会发作。”
“可现在它发作了。”胡瀚一盯着屏幕上七球眼球裂痕中缓缓游动的蓝鳞,“而且发作得……太早了。”
麦耀德沉默两秒,低声道:“……或许,是胡家那孩子,提前触发了什么。”
胡瀚一没接这话。他目光落在胡家右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新愈合的浅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龙鳞。三天前深夜,胡家独自在密室闭关,出来时左臂衣袖尽碎,整条小臂覆满暗金色龙纹,持续燃烧整整两个时辰才黯淡下去。胡瀚一当时只当是狂龙燃血术突破瓶颈的异象,此刻却脊背发凉:那纹路,分明与蚀神蚓尾端鳞片的脉络走向,分毫不差。
擂台上,七球喉咙里的黑蚓突然昂首嘶鸣,声如裂帛。他双臂猛地撑地,脊椎竟如活蛇般扭曲拱起,整具身躯硬生生拔高三尺!肌肉虬结处皮肤寸寸绽裂,露出底下流动着熔岩般赤红光芒的筋络——那是被蚀神蚓强行贯通百脉后,药力失控奔涌的征兆。他不再是人,也不再是龙,而是一具被蛊虫驱策、正被药力从内而外焚毁的……祭品。
“吼——!!!”
这一次的咆哮裹挟着高频震波,震得穹顶水晶灯簌簌抖落碎屑。七球双爪掘地,地面青钢砖如豆腐般翻卷撕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胡家咽喉!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倍,轨迹却歪斜癫狂,左爪挥出时竟在空中划出三道虚影,仿佛同时攻击三个方位。
胡家不退反进。他左手五指并拢成刀,掌缘泛起琉璃色微光,迎着那撕裂空气的爪风悍然切下!没有剑鸣,没有符光,只有一声极其短促的“嗤啦”,似热刀划过冻油。
七球左爪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却不见血流。断腕处腾起一缕青烟,烟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飞旋——那是胡家以自身精血为墨,在瞬息之间写就的《截脉镇魂咒》。咒成即燃,直接封死了断肢处所有经络节点,连蚀神蚓借血遁逃的路径都被掐灭。
“你……”七球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右爪却已携着腥风扫至胡家腰际,“……不是罡境前期……”
胡家侧身让过,右膝如炮弹般撞入七球肋下。这一击未用任何法术,纯粹是千锤百炼的肉身之力。七球胸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连响,三根肋骨当场断裂,断骨尖端竟从皮肉中刺出,森白如獠牙。可他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弧度,断腕处黑血喷涌,血雾中,三条更纤细的蚀神蚓幼体倏然钻出,分袭胡家双眼与心口!
胡家双目骤然闭合。再睁开时,瞳仁已化作两轮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将熄余烬。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滴金血,血珠悬停半寸,滴落之前骤然爆开,化作三朵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莲花,精准迎上三条幼蚓。
莲花触蚓即燃,幽蓝火焰舔舐而过,幼蚓连哀鸣都未发出,便化作三缕青烟消散。胡家指尖金血随之蒸发殆尽,他面色瞬间灰败一分,却仍稳稳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偏头,对着观众席第三排某个空座位颔首致意。
那个座位上,赫然坐着一位青衫老者。老人面容枯槁,手持一根蟠龙拐杖,杖首镶嵌的墨玉正幽幽泛着冷光。他并未看擂台,只专注摩挲着杖身一道细长裂痕,仿佛那才是世间唯一值得凝视之物。直到胡家行礼,老者才抬起眼皮,浑浊目光扫过胡家右腕那道鳞形旧疤,又缓缓移向七球后颈——那里,蚀神蚓正疯狂啃噬着最后一丝神魂,而七球空洞的眼窝深处,竟开始浮现出与胡家瞳中一模一样的、缓慢旋转的金色漩涡。
“沐阳上人的‘观星杖’……”麦耀德在通讯器里喃喃自语,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他亲自来了?”
胡瀚一却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他认得那墨玉杖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