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不是大能。他是看守龙眠谷的最后一个守陵人。三百年前,他把整座山谷的灵气,炼成了三颗‘醒龙果’。一颗喂给了龙,一颗埋进了地脉,最后一颗……”
他顿了顿,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与枯手所握一模一样的黑色果核,表面裂纹纵横,却比方才那枚多了三道新鲜刻痕,如爪痕,如泪痕,更像三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被我吃了。”
解说台一片死寂。
弹幕却炸成雪崩:
“守陵人?!龙眠谷?!那不是传说中上古龙族最后安眠之地吗?!”
“等等……岳闻吃了一颗醒龙果?!那玩意儿不是连元婴真君吞了都会当场爆体的禁忌灵物?!”
“他不仅没爆,还拿它当糖豆嚼?!”
“我突然懂了……为什么他一拳能打爆药龙。不是他力气大,是他体内……住着一条龙啊!!”
“住口!那是亵渎!龙是图腾,是信仰,不是寄生虫!”
“寄生虫?呵,你见过寄生虫帮宿主撕开空间、召唤守陵人的?”
“所以……他根本不是人类?”
“不,他是人。只是他见过龙。”
最后一句飘过屏幕时,岳闻正弯腰扶起云怀柔。女子倚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却平稳,指尖无意识勾住他袖口一道细密金线——那是青紫龙纹剑鞘上自行滋生的龙鳞纹,正随着岳闻心跳微微搏动。
“谢谢你没杀我。”云怀柔声音很轻。
岳闻摇头:“我从不杀该活的人。”
“那……药龙呢?”
“他不该活。”岳闻目光沉静,“他服下的不是药,是‘锁龙散’。普渡宗用三百年时间,把龙眠谷地脉里渗出的龙息,混着七十二种蚀骨毒草,炼成了能麻痹龙族血脉的禁药。药龙他们……是第一批活体容器。”
云怀柔瞳孔骤缩。
“胡家提供地脉图谱,普渡宗负责炼制,药龙兄弟自愿试药。”岳闻声音平缓,字字如冰锥凿入空气,“他们以为自己在修真,其实……是在替龙族受刑。”
远处,医疗队抬着担架再次奔来。这次他们抬的不是药龙,而是张伟——不,是岳闻。他刚被两名医护架上担架,正挣扎着喊:“别碰我!我还能打!我还剩四场呢!”
医护怒吼:“闭嘴!你肠子都快打结成蝴蝶结了!”
岳闻:“……那不是我昨天火锅里吃的毛肚!”
没人理他。
岳闻被抬走时,回头望了一眼岳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有千钧重量沉甸甸坠下。
岳闻忽然抬手,将手中那枚黑色果核抛了过来。
岳闻下半身被担架束缚,只能勉强扬起脖子,张嘴接住。果核入喉,竟无丝毫苦涩,只有一股温润甘甜,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
他咂咂嘴,嘀咕:“……还挺好吃。”
担架抬远,岳闻伫立原地,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淡金色竖痕——形如龙瞳,隐没于皮肉之下,此刻正随着他呼吸,极其缓慢地开合。
女裁判走近,欲言又止。
岳闻转过身,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坦荡,一如初登擂台时那个“第一次参赛”的少年:“姐姐,下一场……我能申请带瓶水吗?”
“……可以。”女裁判声音有些发干。
“谢谢。”他颔首,推开了第九扇门。
门后,阳光灿烂。一名穿着蓝布衫的中年男人坐在竹椅上,膝头摊着本翻开的《江城风物志》,见他进来,抬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涟漪:“来了?坐。茶刚泡好。”
岳闻脚步一顿。
那人端起粗陶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啜了一口:“龙眠谷的槐花茶,今年新采的。你师父……还好吗?”
岳闻站在门槛光影里,半边脸沐浴在光中,半边脸沉在暗里。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将袖口挽至小臂。
皮肤之下,赤金纹路如活蛇游走,最终汇聚于腕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清晰无比的槐叶印记,叶脉中金光流转,与门外阳光遥相呼应。
中年男人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哎呀……这孩子,怎么把守陵人的印,当胎记养了这么多年?”
他抬眼,目光穿透三十年光阴,落在岳闻脸上,温和依旧:“来,坐下喝口茶。咱们……该谈谈你爹的事了。”
岳闻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话。他只是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门。
门轴轻转,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叹息。
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故事,终于掀开了第一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