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质泛起温润玉光;右足再踏,周身三尺之内,所有肆虐的湮灭黑流竟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途;第三步落下,他已立于黑流核心,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隆!
一道粗逾水桶的混沌金光,自他掌心悍然冲天而起!
不是剑芒,不是雷罡,不是任何已知神通。
那是纯粹、原始、未经雕琢的——龙息!
先天一品混沌金龙罡,竟被他以血肉之躯强行压缩、提纯、逆转,于掌心凝成一道微型龙脉!龙脉咆哮,金光万丈,照彻全场,将那吞噬一切的幽暗洪流,硬生生撑开一道不容逾越的煌煌界域!
“真……真龙血脉?!”解说台上,魏老失声尖叫,手中半块屏幕碎片“啪嗒”掉落在地,碎成齑粉。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龙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真龙血脉早已绝迹万年,仅存于五大仙门最古老典籍的禁忌记载中!此等存在,岂是区区罡境所能驾驭?!
苏老亦霍然起身,素来温煦的面容首次布满骇然,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弹幕早已疯癫:
“龙!!!真的是龙!!!”
“不是特效!我看见他掌心鳞片了!!!”
“卧槽他刚才捏碎的是龙脉?!这他妈是人体自爆还是核弹发射井啊?!”
“张普陀完了……不是输赢的问题……是凡人直视神祇的后果……”
黑流中央,张普陀悬浮的身躯剧烈颤抖。他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簇幽蓝鬼火疯狂摇曳,仿佛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哀鸣。他拼尽最后一丝神智嘶吼:“不——!这不可能!龙……龙早该死了!死干净了!!!”
“龙没死。”岳闻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黄钟大吕,每一个字都砸在张普陀神魂之上,“只是……你们忘了。”
他五指缓缓合拢。
掌心龙脉随之收缩、压缩、最终化为一点炽白耀目的光核。
光核悬停于他指尖,寂静无声,却比方才所有雷霆怒焰更令人心胆俱裂。
“我见过龙。”
岳闻轻轻吐出最后四字。
指尖光核,无声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虚空的巨响。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自他指尖射出,贯穿黑流,贯穿张普陀胸膛,贯穿擂台穹顶阵法,直刺苍穹云层!
光柱所过之处,湮灭黑流如雪遇骄阳,无声蒸发;张普陀残躯连同那枚幽暗狱心,连同他双目中最后一点幽蓝鬼火,皆在光中分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尘埃,随风飘散。
光柱尽头,云层被洞穿一个完美圆孔,孔外,湛蓝天幕清澈如洗。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光柱敛去,岳闻指尖空空如也。
他垂眸,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右手,虎口那道淡金血线已然消失。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
坑洞已平,擂台如新,唯余焦黑痕迹,昭示方才并非幻梦。
张普陀,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唯有岳闻足下,一块未曾完全弥合的青砖缝隙里,静静躺着一枚半融化的银色链扣——那是炎蛇银甲最后的遗骸。
他弯腰,拾起链扣,指尖摩挲着其上细密的赤色符文,目光幽深。
“赤牢山……”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倒要看看,你们……还藏了多少‘狱心’。”
解说台方向,魏老瘫坐在椅中,面如金纸,嘴角无意识抽搐,手里攥着半块屏幕碎片,指甲深深掐进塑料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苏老缓缓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沿抵住唇边,手竟微微发颤。
女主持强撑笑意,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岳、岳闻选手!以绝对实力!终结了张普陀选手的守擂!至此,他完成了……突围赛四连胜!成为江城市突围赛历史上,第一位……从最底层四连杀晋级的选手!”
她顿了顿,努力想挤出更激昂的语调,可尾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哭腔:“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他!”
掌声稀稀拉拉,怯懦而短促,如同受惊的鸟雀振翅。
岳闻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观众席,越过惊魂未定的裁判,越过瘫软的魏老,越过失态的苏老,径直投向演武场最高处——那面巨大的、镶嵌着无数灵石的环形观礼台。
观礼台最中央,一张铺着玄色云纹锦缎的紫檀木座椅空着。
座椅扶手上,静静搁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镌刻着一条盘踞云海的五爪金龙;背面,则是一行古篆小字:
【龙渊司·巡狩】
岳闻瞳孔深处,那抹淡金龙纹,悄然流转了一瞬。
他转身,踏着新生的青砖,一步步走下擂台。
每一步落下,脚下砖石便如活物般弥合、温润、泛起玉光,仿佛整座演武场,都在无声臣服。
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他走过之处,观众下意识后退,让开一条宽阔通道。
通道尽头,是通往正赛候场区的朱漆拱门。
岳闻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门轴发出悠长低沉的吱呀声。
门内,幽暗甬道深处,数道晦涩如深渊的目光,骤然睁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