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先前跟兰亭序打半决赛的时候。
关于是否要执行君子协定,2008内部也有过一场激烈的讨论。
虽说最终2008赢了半决赛挺进决赛...
灯光第三次暗下时,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不是那种肃杀的寂静,而是某种更沉、更烫的闷——像暴雨前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的低气压。连原本还在嗑瓜子聊天的后排观众都下意识噤了声,手里的薯片袋子捏得窸窣作响也不敢抖开。小梅沙五个人坐在台上,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在键盘边缘泛出青白,可脸上竟没有一丝崩溃前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紫禁城那边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King总没再用他那双能瞪穿显示器的眼珠扫人,只是垂着眼,手指在鼠标侧键上一下一下轻叩,节奏缓慢得像在数自己心跳。他右侧的辅助位老刀哥把耳机摘下来一半,露出半只耳朵,正对着队友低声说:“别打快,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他们撑不住十分钟,但咱们得让他们记住,这十分钟是怎么挨过去的。”
话音未落,场上局势已如沸水浇雪——小梅沙的阵型还没推过中线,紫禁城一个看似随意的鹰击点杀,直接秒掉小梅沙主输出位的剑侠客。血条清空的瞬间,系统判定音尖锐炸开,全场哗然。可没人笑,因为紧接着小梅沙的方寸山立刻闪现接天罗地网,硬生生把紫禁城两个核心拉进圈内,三秒沉默!全场刚要叫好,却见紫禁城的普陀山早预判般掐着时间点开了金箍咒,沉默失效,而剑侠客倒地后原地复活的瞬发佛光普照,竟被紫禁城的凌波微步卡帧躲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毫厘不差,像是排练过千遍。
“不是……他们刚才循环赛对三叉戟时怎么没这状态?”有人喃喃。
“废话,三叉戟那帮人压根不给你打配合的机会,全是单点爆破加无解压制,你配合再好也得等对方给你留出衔接窗口啊!”旁边戴眼镜的男生一把扯下眼镜擦镜片,“可小梅沙不一样,他们太想赢,又太怕输,每一步都在赌对方失误——而紫禁城偏不犯错。”
果然,第三回合开始,小梅沙尝试换阵,将原本藏在后排的五庄观顶到前排强切紫禁城脆皮。可紫禁城早有防备,龙宫直接放弃法系输出,转身一记神龙摆尾撞飞五庄观,紧跟着普陀山甩出观音咒,五庄观刚落地就被定身三秒。就是这三秒,紫禁城的狮驼岭开大招,狂风暴雨般的鹰击轰在五庄观身上,血条瞬间见底。倒地刹那,五庄观试图交出替身符,却见紫禁城的盘丝洞早已潜行至其身后,蛛丝缠绕+失魂符叠毒,替身符刚亮起就被毒死,连假身都没放出来。
“嘶……”台下一片倒抽冷气声。
这已经不是技术压制,而是认知碾压。紫禁城在循环赛里被三叉戟打得找不到北,被小梅沙翻盘时显得狼狈不堪,可此刻他们像一把被重新淬火、反复锻打过的剑——钝刃收尽,寒光内敛,每一击都带着被羞辱后的狠劲与精准到令人胆寒的耐心。他们不再追求炫技,不抢速,不贪刀,只做最经济的选择:你交技能,我反制;你露破绽,我补刀;你不动,我等你动。十分钟,不是小梅沙崩得太快,是紫禁城收得太过干净利落。
第七分钟,小梅沙的辅助位普陀山试图用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强行抬血,可紫禁城的方寸山提前两秒开启烟雨剑,全队进入隐身状态,待普陀山吟唱完毕,五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劈下,直接打断大招并叠加封印。普陀山连佛光普照都来不及掐诀,就被狮驼岭一记裂石爪拍进黄泉。第九分钟,小梅沙最后的希望——那个曾在循环赛第二轮逆天翻盘、靠一记精准罗汉金钟挡住三叉戟致命集火的金刚木,终于咬牙顶出金钟罩。可紫禁城的龙宫冷笑一声,法术攻击全转为物理伤害,三发龙卷雨击砸在金钟上,金钟晃动三下,碎成金粉。金刚木血量仅剩12%,却连逃跑路线都被盘丝洞的蛛网封死,最终被普陀山一个普渡众生接住,硬生生拖到满血复活的CD结束前,被四人围殴致死。
第十分钟整,小梅沙五人全部倒地。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演播厅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小梅沙众人缓缓摘下耳机,没人说话,没人叹气,甚至没人看彼此。主输出位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低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指甲边缘被咬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痕;辅助位的老大哥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们不是输不起,而是输得太过清晰——每一步退让、每一次犹豫、每一处自以为是的“机会”,全被紫禁城用最冷静的方式拆解、复盘、然后当众钉在耻辱柱上。
紫禁城这边则站起身,简单击掌。King总走到台边,没看小梅沙方向,只朝裁判席微微颔首,转身离场时,脚步沉稳得像踏在自家训练室地板上。没人欢呼,没人鼓掌,只有灯光打在他后颈一道淡色旧疤上,一闪而逝。
后台休息区,流花湖众人围在监控屏前,脸色铁青。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两次鏖战一小时才惜败的对手,如何在十分钟内把小梅沙撕得连渣都不剩。这不是实力差距,这是心态、经验、临场阅读能力的全方位断层。King总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半瓶冰水,塑料瓶身被捏得咯吱作响,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盯着屏幕里小梅沙选手离开舞台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们……真敢啊。”
没人接话。老队员阿哲默默递过去一支烟,King总没接,只盯着那点猩红火光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敢把咱们当垫脚石,也敢把小梅沙当磨刀石……这紫禁城,原来一直没疯,是装的。”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加粗黑体字:“紧急通知:因本次加赛三支队伍战绩均为1胜1负(流花湖胜小梅沙、负紫禁城;紫禁城胜流花湖、负小梅沙;小梅沙胜紫禁城、负流花湖),根据《梦幻西游全明星赛规程》第十七条第三款,出现三方同分且相互胜负关系形成闭环时,启用‘命运骰子’终局裁定机制——即刻进行三队代表现场掷骰,点数最高者晋级四强,点数相同者进行第二轮掷骰,直至决出唯一胜者。”
全场哗然。
连刚离场的紫禁城都被人拦在走廊口,King总闻言愣住,随即竟真的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久违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朗笑:“骰子?行啊,老子好久没赌大小了。”
小梅沙那边,马尾女孩听完通知,第一反应不是失望,而是抬头看向流花湖休息室的方向,目光穿过玻璃门,直直落在King总脸上。King总迎上她的视线,两人隔着十几米空气对望三秒,谁也没移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疲惫与释然——他们共同经历了三场残酷的绞杀,彼此都清楚对方拼到了什么程度。骰子,反倒成了最公平的解脱。
十分钟后,三支队伍重新登上主舞台。没有选手服,没有战术板,只有三张高脚凳,每张凳子前放着一只水晶骰盅。规则极简:每人摇一次,亮出点数,最高者胜。全程直播,镜头推近到骰面纹路,连骰子滚动时细微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流花湖第一个。King总接过骰盅,没晃,手腕一翻,骰子滴溜溜转了七圈,落定。他掀开盅盖——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