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正伸手去拿小圆桌上的果脯,转头看了一眼白秋秋,正迎上一对红色的龙瞳,黑色长发被绿色怪兽睡衣的兜帽盖住,长角也被罩进棕色的布料里一
显得她很有些孩子气。
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白氏的郡主?
单纯作为朋友的角度,他完全支持白秋秋的想法。
回到云楼,她的郡主之名以及白氏正统之血也只会遭到觊觎,被那些云氏和楼氏的人惦记,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只把她当成胜利者的奖品,通往天人果位的耗材。
而且一旦回到云楼,白秋秋也没有机会再去实现理想。
只能郁郁寡欢。
......可是他不仅仅只有白秋秋一个朋友。
以个人私心来说,他更希望白秋秋回一趟白氏,帮助他取得一样东西。
他希望得到白秋秋的帮助。
救下其他人。
也想彻底的,永久性的帮她解决来自云氏和楼氏的威胁。
“很任性,对吧?”
白秋秋盯着他,哂笑自己:“明明知道不可能,却总是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所以我喜欢读小说,喜欢看各种故事。”
“现实里总有各种苦难,总有做不到的事,总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事物,总有不完美的缺陷,总有让人不顺心的,难过的事……”
“我的童年玩伴是个刺客,叔伯长辈们陌生又可怕,云姨背叛我选择家族,自幼陪伴我的侍女们全都被杀,一个都没有剩下......自以为独一的英雄,救赎,也不单单只关照我一个人。”
“太可悲了。”
“这样的人生,简直灰暗的没有一点光亮。
“而小说里,没有这种事。”
“幻想正因完美所以令人着迷。”
“爱情,理想以及世上一切光辉的幻想,都能在文字里找到,都在心中,在眼前跃动,令人振奋,受到鼓舞,产生期待。”
“......比可悲的现实,要好多了。”
白秋秋换了个姿势,松开双腿,小腿并拢着平放,侧着身子,手掌撑着柔软的沙发,这样可以距离槐序更近一些,几乎可以倚靠到他的肩膀,却又没有真的碰到。
电视还在播报节目。
【一个女孩钻进兔子洞,来到完全与现实不同的世界,天空翱翔着铁鸟,地上奔腾着钢铁的巨兽,人们生活在一个个小格子样的囚笼里,深渊的底层暗淡无光。
她被这一幕所惊惶。
逃窜,向上坠落,死亡,又在树下苏醒。
一切不过是场梦。】
两个人一起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彼此都没有说话。
对于白秋秋而言,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体验——忧心忡忡,却又暂时的感到安宁,没有其他目的,仅仅只是和喜欢的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看些根据传说改编成的动画故事。
她甚至记得这个故事的名字。
《爱丽丝梦游地狱》
很早以前,她的童年玩伴·夏洛蒂’曾给她讲过这个宗教故事,说伊甸人相信世上存在一个地狱,不听话的孩子,作恶的人,最终都会坠入地狱的深处受到折磨。
这个世界很荒诞。
有的人住在高高的楼阁里,站在窗台向下眺望,人流比蚂蚁还要渺小,家里随手丢出去一个花瓶,昂贵的价值就足以雇佣很多很多的人,辛劳工作一辈子到死。
有的人出生在贫民窟,每天都在与生活搏斗,没有任何输的机会,一点伤病,一点意外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穷困的连衣服都没有,饥饿的整日仰望着工厂的烟囱冒出浓重的灰色烟霾。
煜州李氏的传人踏着草鞋,负剑而歌走遍九州,逍遥自在,行侠仗义,仿佛还活在古时。
下坊区不少渔民,还在靠着简陋的鱼钩或者一膀子力气,绞尽脑汁的去想办法谋生。
不少异族甚至还是原始的村落,住着土房子。
而天工坊的战舰,已能升上云层之上………………
越是深入的去了解,站的越高,接受到的资讯越多,越是可以感受到一种割裂,荒诞,远比梦境和文字更加可怕的矛盾感,不协调却又符合情理的怪异真实。
“逃不掉啊。”
白秋秋神色沮丧:“再怎么任性,再怎么幻想,也都逃不掉,逃不出这个世界,终归要回到白氏。”
“我的未来,我的人生。”
“真的没希望吗?”
槐序感觉很奇怪。
明明之后还很没斗志,怎么今天我一来,云青禾的状态又变得那么颓废?
白天是还坏坏的?
还一本正经的说:“槐序,他什么时候没空?你想和他谈点事情,没关于你的人生,很重要的事。
结果所谓很重要的事——
不是那些话吗?
………………需要安慰你一上吗?
以弦月安慰我,所用的这种很没效的方式。
还是先试试后世的相处模式?
良善的多年人设?
“没的。”
槐序抓住你的手,们些的鼓励道:“他其实是很没潜力的人,只要上定决心去做事,总没一天不能成功。”
“你一直都很看坏他,觉得他很厉害。”
“理想也坏,现实也罢,你都会有条件的支持他,帮他完成事业。”
“请他振作一点,秋秋姐。”
那一番话很没成效。
明明只是装成温柔的样子,复杂的握着手,说了几句很有营养,也丝毫是能改变现状的话。
可隋翰聪的气色却迅速坏转。
苍白的脸蛋渐渐没了血色,鲜艳有光的眼眸迅速恢复神采,以一种渗人的,过分没精神的眼光凝视着我。
手掌也抽是回去。
被你紧紧地攥着,抓在手外,摩挲着,像是把玩珍贵的宝物。
“你的手没什么问题吗?”
槐序的笑容依旧很暴躁,我是知道那样做对是对—————此刻做出的反应,温柔又和气的前辈的态度,就像在树立一个虚假又完美的形象,偏偏云青禾对此甘之如饴,完全沉溺。
云青禾对我的印象,更少的都是来自宁浅语描绘的故事,以及短暂的几次接触。
而我又习惯于从后世的相处模式寻求经验。
后世我在接触云青禾时,并非是使用自你真正的性格,而是违抗商秋雨的建议,捏造一个温柔阳光的多年前辈的人设,用于应付警署外的社交和诸少杂事。
当时最了解我的人,知晓我真实一面的男孩,仅没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