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瞬间安静了，学生们不管是怒目而视的还是冷眼旁观的，此时都变成了一脸不可思议。
在利川，从没人见过有人敢指着武院的校长喝骂的，哪怕是真正统治利川的那些...
乔晴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桃木剑尖滴落的血珠尚未坠地，便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雾中。她怔怔望着那漫天飘散的金斑，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泪珠，微微颤抖，仿佛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陈冲却已落地。
他右脚刚触到地面，左膝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双手撑地才没彻底跪倒。伏波刀还插在佛像小腿深处，刀身火光已熄，只余焦黑痕迹蜿蜒向上——那是他拖刀而上时烧灼出的烙印，此刻正随着佛像崩解而寸寸龟裂、剥落。
他喉头一甜，没忍住，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寒梅。
可这血沫刚落，皮肤下便有温热鼓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褪皮，三息之后，掌心撑地之处已光滑如初，唯余一点淡红印记，像被春风吻过。
【81%】……【82%】……【83%】
数字仍在缓慢爬升，却不再狂飙。那股被暴食强行吞下的墟隙精华，并未就此耗尽，而是如深埋地底的熔岩，在他骨骼缝隙、经络褶皱、脏腑褶层之间悄然沉淀、驯服、重组。它不再暴烈，却更沉、更厚、更……冷。
陈冲缓缓抬头。
视线掠过乔庆连摇摇欲坠却仍挺直如松的背影，掠过她手中那柄桃木剑——剑身焦黑扭曲，剑尖却还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猩红如凝脂的“红点”，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脏。
那不是装饰。
那是核。
是墟隙裂口最深处凝结的“源质结晶”，是整座欢乐佛塑像的能量中枢，也是方才那声啼哭的来处。
陈冲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气音。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抬手，指向乔庆连手中那枚搏动的红点。
乔晴立刻明白了。
她一步上前，青袍翻飞如鹤翼，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银光，小心翼翼探向红点边缘。可就在银光将触未触之际，那红点忽然剧烈一跳——
噗！
一道血线自红点内部迸射而出，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直刺乔晴眉心！
乔晴瞳孔骤缩，银光瞬时炸开成一面弧形光盾，挡在额前。
嗤！
血线撞上光盾，竟未弹开，反而如活物般盘绕缠绕，迅速腐蚀光盾表面，发出滋滋轻响，白烟袅袅升起。
“退后！”陈冲低吼，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掌猛地按向地面。
轰隆！
地面无声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自他掌心扩散，所过之处，雾气翻涌退避，青石板寸寸泛起暗红纹路，仿佛大地之下有岩浆奔流。那纹路并非杂乱，而是一道道精密勾勒的符文，层层叠叠，自掌心延伸至乔晴脚下，最终在她足边收束成一个微小却炽烈的火环。
火环燃起，无声无焰，却让那侵蚀光盾的血线猛地一滞，仿佛撞上无形壁垒。
乔晴眼神一亮，指尖银光骤然转为幽蓝，顺势刺入血线根部——
咔。
一声脆响，如冰裂。
血线寸寸冻结、碎裂，化作无数猩红冰晶簌簌坠地，尚未落地，便已蒸腾为灰白雾气。
而那枚红点，搏动频率陡然减缓，色泽也黯淡三分。
“它在……衰竭。”乔晴喘息着低语，鬓角汗珠滚落，“墟隙本体被毁，源质结晶失去依托，正在溃散。”
陈冲这才缓缓站起。膝盖不抖，脊梁不弯，可每一块肌肉都在细微震颤，仿佛体内正有两股力量在无声角力：一股是暴食形态下贪婪吮吸的吞噬本能，另一股，却是墟隙精华沉淀后催生的、近乎本能的……排斥。
排斥一切非“墟隙”的存在。
包括眼前这枚残存的源质结晶。
包括——乔晴。
他目光扫过她被血线擦破的指尖，那点殷红外溢，竟在空气中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仿佛连她的血，都在被墟隙之力悄然同化。
陈冲喉结滚动，终于挤出完整句子：“……不能留。”
乔晴抬眸，与他对视。她眼中没有惊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她轻轻点头，指尖银光再盛，却未再攻向红点，而是反手一划，撕开自己左臂袖口——雪白小臂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细长疤痕，呈淡金色，形如闭合的眼睑。
“墟隙蚀痕。”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年前，我在南岭‘断渊’深处，亲手剜掉过一枚同类结晶。那时它已寄生入骨，若非及时斩断臂骨，我早已不是我。”
陈冲目光一凝。
她臂上那道疤，竟与他此刻皮肤下隐隐游走的冷意，隐隐共鸣。
原来如此。
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墟隙精华——但有人，早已在血肉深处，种下了它的根。
乔晴不再多言，指尖银光倏然暴涨，如针如刺，精准刺入红点中心最黯淡的一处凹陷。
嗡——！
红点猛地一缩，继而疯狂膨胀，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纹，纹路之中，竟映出无数破碎画面：荒芜星野、坍塌城池、悬浮尸骸、无声尖叫的孩童面孔……全是被墟隙撕裂的世界残片。
“它在回溯。”乔晴咬牙，银光剧烈震颤，“想借最后一丝联系，将我们拖入‘墟隙回响’！”
话音未落，陈冲已动。
他未扑向乔晴，亦未扑向红点，而是身形暴退三步，右拳猛然砸向自己左胸——
砰！
一声闷响，似擂鼓，似心跳，又似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叩击。
他胸前衣襟瞬间炸裂，露出古铜色胸膛。那里，没有肌肉虬结，只有一片平滑皮肤之下，缓缓浮现出一枚暗紫色图腾。形如漩涡，边缘锐利如刀，中心却深不见底，仿佛一口微型黑洞，正无声旋转。
【暴食·终阶·胃囊显形】
这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的底牌——暴食形态的终极具现，并非吞噬外物，而是……将自身，化为容器。
图腾浮现刹那，那枚濒临爆炸的红点，竟如倦鸟归林，猛地朝他胸口投来！
“陈冲——！”乔晴失声。
可已来不及。
红点撞上图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水泡破裂。
图腾中心漩涡骤然扩大，将红点温柔裹入，随即收缩、隐没。
陈冲身体剧震，双目瞬间充血，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金斑一闪而逝，如同星辰湮灭前的最后一瞥。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进青石板缝，指节发白，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