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风信子扑来想扶,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三米远,撞塌半堵承重墙。
爱丽丝却看也没看她们。她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废墟便自动重组为光滑黑曜石阶梯,直通向江思面前。
“江思。”她唤道,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还记得你第一次满开时,看见的幻象吗?”
江思牙关紧咬,血从唇角溢出:“……记不得。”
“是吗?”爱丽丝轻笑,“那我帮你想起。”
她抬手,指向江思眉心。
一道紫光射出,却在半途被截断——
是海伦。
她不知何时爬到了江思身后,浑身浴血,左腿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右手却死死攥着一根断裂的钢筋,钢筋尖端,正抵住江思后颈大动脉。
“别碰她。”海伦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她现在……是唯一能引爆王冠的人。”
爱丽丝终于真正停步。
她静静看着海伦,看了足足七秒。
“有趣。”她忽然说,“你体内有……另一枚王冠的残响。”
海伦咧嘴一笑,沾血的牙齿森白:“猜对了,奖励是……让你多活三秒。”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钢筋往前一送!
没有刺入血肉。
钢筋尖端在距江思皮肤半毫米处崩断,断口处迸射出刺目金光!
江思双目圆睁,瞳孔中金纹如活蛇狂舞,腕上金色骨骼瞬间蔓延至锁骨!她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咆哮,整条右臂轰然膨胀,化作覆盖金鳞的龙爪,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旋转的微型王冠虚影!
爱丽丝瞳孔骤缩。
不是因威胁,而是因确认。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你才是真正的……初代容器。”
江思龙爪猛然合拢!
微型王冠虚影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金光!
光芒所及之处,所有紫色雾气如沸水蒸发,所有悬浮黄金短剑剧烈震颤,剑身铭文逐一崩解!
爱丽丝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面椭圆形紫镜。
镜中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混沌漩涡。
她将镜面推向江思——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对冲的刹那,桥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是羽毛少女!
她浑身羽毛根根倒竖,胸腔剧烈起伏,口中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金色浆液!浆液落地即燃,火焰中竟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江思的模样!
“她在吞噬灾人族的共鸣!”风信子失声,“用她们当……扩音器?!”
爱丽丝眼角余光扫过桥下,淡紫色瞳孔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动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之间——
江思龙爪骤然转向,五指如钩,狠狠抓向自己左胸!
嗤啦——
血肉撕裂声中,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心脏,被她生生剜出!
心脏仍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喷出一缕缕缠绕着王冠虚影的金色雾气。
“你想要回收王冠?”江思咳着血,将心脏高高举起,龙爪五指缓缓收拢,“那就……陪它一起埋葬吧。”
爱丽丝终于变了脸色。
她身形一闪,瞬移至江思面前,右手直取心脏!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心脏裂痕的瞬间——
海伦动了。
她拖着断腿猛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残破的身体,狠狠撞向江思与爱丽丝之间!
轰!!!
不是爆炸,是湮灭。
以海伦为圆心,半径十米内所有物质——空气、光线、声音、甚至时间本身——全部坍缩成一个漆黑奇点!
江思与爱丽丝同时被排斥开来!
奇点持续不到半秒,便轰然炸开!
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无声扩散的金色涟漪。
涟漪掠过之处,羽毛少女喷出的金色浆液凝固成琥珀;鳞片少年断腿处新生的肉芽停止蠕动;独角少年独眼中狂热的光,熄灭如灯。
而江思手中那颗暗金心脏,表面裂痕骤然蔓延,金光从缝隙中狂涌而出,照亮整片废墟!
爱丽丝悬浮半空,紫雾翻涌,欲再度出手。
可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清冷女声自天际传来。
不是从破损的天空裂缝,而是从……所有人耳后的骨隙深处。
所有人心脏同时一滞。
包括爱丽丝。
她缓缓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高架桥断裂的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黑袍曳地,银发如瀑,左手持一柄无鞘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刃身流淌着液态星光。
她右眼戴着眼罩,左眼却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银白色。
“圣堂行走·玄冥。”风信子失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您……不是在追击‘时蚀之蝗’吗?!”
玄冥没答。
她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眼罩之上。
咔哒。
眼罩脱落。
露出的不是眼球,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正微微脉动,与江思手中那颗暗金心脏的搏动频率,完全同步。
“江思。”玄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剜出的,从来不是王冠容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思腕上蔓延的金色骨骼,扫过海伦瘫软在地却仍在微笑的脸,最后落在爱丽丝苍白的脸上。
“那是……王冠的墓碑。”
爱丽丝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迟疑:“玄冥大人……您早已知晓?”
玄冥没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持剑的左手,剑尖遥遥指向江思手中那颗搏动的心脏。
“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了。”
她银白左眼中的星图骤然加速旋转,无数星辰轨迹在空中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废墟。
“当年亲手将第一枚王冠,钉进自己心脏的人……”
“究竟是你,还是我?”
江思怔住。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看着裂缝中奔涌的金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圣堂最底层禁书室里,那本被七重封印锁住的《初代行走手札》扉页上,用暗金墨水写就的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