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十年寿元，以血为引，催动罗盘。”

    利希德身体晃了晃，却没后退半步。

    伊西丝怔住，随即猛地摇头：“不行！利希德哥哥他……”

    “我愿意。”利希德踏进灯光下，脸上竟带着释然的笑，“八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马利克时，他刚满周岁，抓周抓的是一块裹着亚麻布的石板。那时我就该明白……有些债，守墓人要还，护墓人也得还。”

    李信收起罗盘，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框上时，他忽然侧头：“胡老六先生，您说八千年守墓不易。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伊修达尔家族？”

    胡老六瘫坐在沙发里，像一尊被抽走脊骨的泥塑。

    “因为你们家族第一位族长，根本不是人类。”李信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他是当年协助法老王封印邪神的‘影之祭司’，本体是冥界彼岸花根须所化的灵体。所以你们能承受‘真名’烙印，所以你们世代活在地下不见天光——不是被迫，是本能。而马利克手臂上那道胎记……”

    李信顿了顿，窗外霓虹恰好扫过他半边侧脸，映得瞳孔深处似有金芒流转：

    “是彼岸花正在绽放。”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远处传来隐约钟声，仿佛跨越八千年的黄沙，一下，又一下，叩击着所有人的心跳。

    伊西丝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那三个字“救救我”在血泊中微微荡漾，倒影里竟浮现出少年马利克站在金字塔尖的身影——他背后不是双翼巨龙，而是一株通体漆黑、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型彼岸花，花蕊深处，一只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李信没再回头，身影融进走廊昏黄的光晕里。

    酒店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车窗降下，露出吴大一那张写满困惑的脸：“老板，刚才监控拍到……酒店后巷有只石像鬼飞走了。它爪子里好像叼着什么？”

    李信拉开副驾座车门，抬眸望向东京塔尖。

    塔顶霓虹不知何时变了颜色，由银白转为深邃的靛青，光束尽头，隐约可见一朵巨大虚影随风摇曳——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镌刻着不同年代的象形文字，而花心处，一柄缠绕金蛇的权杖正无声旋转。

    “它叼着的，”李信坐进车里，轻轻关上车门，“是我们接下来要还的账。”

    引擎低吼，轿车汇入东京夜色。后视镜里，酒店顶层某扇窗户亮起微光，窗边立着单薄身影，左手小臂高高举起，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在窗玻璃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赤痕，宛如未干的朱砂符咒。

    那符咒的末笔，正指向中国西北方向，黄土之下，一座沉睡千年的帝王陵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