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萨泽克斯刚刚才产生的想法。
之前,他只是将利欧当做恶魔界未来的顶梁柱,想着要为恶魔界培养出一个优秀的人才,才一直为他保驾护航的。
毕竟之前的利欧优秀归...
王厅的余烬尚未冷却,灼热气流仍在断壁残垣间呜咽盘旋。整座城堡顶层已彻底坍塌,穹顶碎裂如蛛网,天光自破口倾泻而下,却照不亮那片悬浮于半空的、缓缓沉降的焦黑烟尘。火焰并未熄灭,而是潜入砖石缝隙,化作暗红脉动,如同垂死巨兽尚在搏动的心脏。
利欧抱着奥菲斯落回残破的王厅中央,双脚踏在尚存余温的熔岩地面上,靴底发出细微的“嗤”声。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她赤裸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结晶,那是高温骤冷后凝结的硅化表皮,指尖轻触,竟发出瓷器般的脆响。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却规律,空洞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仿佛灵魂刚从万载冰封中艰难爬出,连睁眼都需耗尽所有力气。
“……醒了?”利欧声音低哑,带着未散尽的雷鸣余震。
奥菲斯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回应:“……冷。”
不是怕冷,而是体内那曾焚天煮海的龙焰,此刻正被某种更幽邃的力量层层压制、抽离、封存。那感觉,如同将沸腾的岩浆强行灌入千年玄冰铸就的容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滞涩与刺骨寒意。她体内奔涌的,不再是纯粹的火之血脉,而是两股截然相反的洪流——一边是源自渺小之红、暴烈灼热的原始龙焰;另一边,则是利欧十二翼恶魔之力所携带的、冰冷锋锐的雷霆权柄,正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一寸寸楔入她沸腾的经络,像最精密的锁链,缠绕、校准、驯服。
利欧眉峰微蹙。他当然察觉到了。方才那一记“雷切”,并非单纯斩击肉体,而是借由雷电那无孔不入的传导性,在接触的刹那,将自身意志所化的、带有绝对支配意味的魔力烙印,强行刻入奥菲斯最核心的生命律动之中。这不是伤害,是烙印,是契约雏形,是恶魔对眷属最原始、最霸道的标记。可这标记,却意外撬动了她体内另一重更深的封印。
就在奥菲斯坠落、利欧接住她的瞬间,她颈侧一道早已淡得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那纹路蜿蜒如古蛇,末端没入锁骨下方,正是当年法史黛拉王国初代国王以自身生命为引、向次元夹缝祈求“伟大之红”庇护时,所刻下的“梦之契印”。它本该随着王国覆灭、血脉凋零而彻底黯淡,却因奥菲斯体内龙之血脉的纯粹,因“妃米利昂”的共鸣,因利欧身上那缕始终未曾消散的、与伟大之红同源的气息,被悄然唤醒。
此刻,这道契印正与利欧雷电烙印激烈交锋。银纹炽白,雷光幽紫,两股力量在奥菲斯血肉深处无声咆哮、碰撞、绞杀。她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明暗交错纹路,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让她身体剧烈一颤,唇边溢出一缕带着硫磺气息的淡青烟气。
“唔……”奥菲斯终于睁开眼。
那双曾燃起焚世之火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却倒映出两重影像:左眼,是利欧十二翼张开、雷霆缠绕的肃杀侧影;右眼,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流淌着熔金与暗红星尘的虚空。虚空中央,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轮廓若隐若现,祂静默,祂亘古,祂便是“伟大之红”本身。那并非具象,而是概念,是“起源”、“终焉”、“梦幻”与“真实”纠缠的终极集合体。奥菲斯的目光穿过利欧,直直投向那虚影,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迟来的、跨越万载时光的确认。
利欧心头一凛。他立刻意识到,奥菲斯眼中所见,并非幻觉。那是伟大之红,以奥菲斯为媒介,第一次,真正“看见”了他。
就在此时,一直悬浮于王厅穹顶破口处、静静旁观的奥菲斯,忽然动了。她指尖轻轻一划,空气中便无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缝隙。缝隙内,没有空间的褶皱,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无”。那“无”并非虚无,而是比虚无更古老的存在,是概念尚未诞生前的绝对寂静。
利欧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缝隙便已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奥菲斯颈侧银纹亮起的位置。
“嗤——”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奥菲斯颈侧那搏动的银纹,连同其下翻涌的幽紫雷光烙印,竟被那道“无”之缝隙,无声无息地……削去了一角。
如同神祇用最锋利的刀,切下了蛋糕上一块无关紧要的糖霜。
奥菲斯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痛苦的颤抖骤然停止。她左眼中的利欧影像瞬间模糊、退散,右眼中那浩瀚虚空也如潮水般迅速收缩、隐没。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了万年的重担,又似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枷锁。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清澈,像初春解冻的湖水,映着头顶倾泻而下的天光,也映着利欧写满错愕的脸。
“……利欧。”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空洞,带着一种奇异的、久违的温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女的羞赧。目光扫过自己赤裸的身体,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掩,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利欧立刻解下自己燃烧着余烬、边缘焦黑的斗篷,裹住她单薄的身躯。斗篷宽大,勉强遮住了关键,却掩不住她肩头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细小鳞片,以及腰际一道正在缓慢愈合、却隐隐透出暗金纹路的旧伤疤——那是“妃米利昂”认主时留下的印记。
“奥菲斯·法史黛拉。”利欧的声音异常郑重,不再有半分试探或戏谑,“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奥菲斯靠在他臂弯里,微微仰起脸,目光澄澈,直视着他:“我看见……‘门’开了。而你,站在门的这一边。”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裹住自己的斗篷边缘,那上面还残留着利欧雷电灼烧过的焦痕:“还有……我听见了。不是声音。是……心跳。很慢,很重,像隔着山岳和海洋……在呼唤我。”
利欧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伟大之红的律动。是“起源”的脉搏。它从未呼唤过任何个体,它只是存在,如同恒星照耀,万物自生感应。可奥菲斯说,它在“呼唤”她——并且,透过她,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这绝非巧合。
“妃米利昂”……不,远不止于此。是奥菲斯自身。是她作为法史黛拉王室最后血脉、作为渺小之红直接造物的“资格”,与利欧身上那缕伟大之红的气息产生了共振,强行撬动了次元夹缝的壁垒,让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红”,在奥菲斯这个“容器”里,完成了第一次……脆弱的、单向的“对话”。
利欧沉默。他忽然明白了此前所有困惑的根源。为何奥菲斯会沉睡?为何封印如此顽固?为何“妃米利昂”只认她一人?为何伟大之红的气息会缠绕在他身上久久不散?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是被封印的囚徒。她是“钥匙”。一柄由渺小之红锻造、却指向伟大之红的钥匙。她的沉睡,是为了积蓄开启“门”的力量;她的血脉,是钥匙的齿痕;而利欧,不过是被那缕气息吸引、无意间成为钥匙插入门锁时,第一个触碰到门环的人。
“所以……”利欧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