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一直藏在心里的五言给倾泻出来。然而,联想着刚刚对方的宽慰,念着对方此去可能在政治上分路而行的可怕事实,他却忽然失态,连鼻中发酸都不及,猛地泪如雨下。
打在了下面的纸张上,染开了几处墨迹。
周围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第一次见到郗超失态,各自惊讶,便是那些关中匈奴大老粗,见到这一幕,也大概晓得人家文化人在做高端的情感表达,也都凛然。
似乎是猜到了郗超会哭泣一般,也可能是巧合,但在周围人看来,更像是因为对方的失态而劝慰一般,刘乘轻轻吟诵了出了最后一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
郗超勉力止住泪水,看都不看桌案上的纸张,便将最后两句录入。
刘乘眼见如此,没有再做多余的矫情,点点头,团团拱手:“诸位,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说完,转身仓促步行登上了那座浮桥,而桓温给安排的华丽仪仗也匆匆启程,那个最下层已经变得宛若糖葫芦杆子一般的天子使节三层牦牛麾节自然也在其中,并紧随它的临时主人不放。
不一会,队列就到了渭北,然后只能在秋日风烟中望见那个高高举起的麾节了。
-我是像糖葫芦杆子的分割线-太祖持节使河北,自渭水行,诸君相送,时值秋末,落叶枯枝,太祖徐徐吟诵:“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诸君感其言,皆折柳枝相赠,太祖受之,尽插于麾节三层,聊表怅然。
及至河北,慕容氏大将得见,以为典仪,竟相取枯枝系于麾下,经年方晓。
《世说新语》.纰漏第三十四太祖诗歌兴起,始于永和八年,见军旅而与谢尚、姚襄得“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谏桓公而得“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然则,二乐府皆自乐而词,或化用旧典,或粗粝求壮,皆不得诗品之上。至于渭水与罗、王、郗三公别,怅然而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廓然寥远,可谓踱而登上。
余尝言江淹“江郎才尽”,又评之以“中品”,然其《别赋》曰:“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不亦传世之切乎?
《诗品》.齐.钟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