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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晴天霹雳(1/4)

    北电放假的第二天,就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不是一朵一朵飘的,是一片一片砸下来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被,撕烂了往地上扔。

    刘艺菲没有心思玩雪,她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围绕了三圈,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水晶影业音乐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靴子上的雪块掉在地上。

    她推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眼镜片上立刻起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公主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东北口音,嗓子很亮。

    “玲花姐呢?”刘艺菲一边脱羽绒服一边问。

    “在里面呢,练声。”那人指了指排练厅的门,“你先进去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对了,你吃早饭了没?我买了包子,猪肉白菜的,还热着。”

    “吃了吃了,曾毅哥你别忙了。”

    这人叫曾毅,凤凰传奇的男主唱。说“男主唱”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凤凰传奇的分工是玲花负责唱,曾毅负责“哟哟切克闹”和“留下来”。

    曾毅从不介意这个,每次有人拿这个开玩笑,他都是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分工不同,分工不同”。

    刘艺菲推开排练厅的门,一股热气裹着音乐声涌出来。

    排练厅不大,一百多平米,一面墙是镜子,另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帘拉着一半。

    墙角摆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钢琴上堆着几本乐谱,乐谱旁边是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印着一只卡通猫。

    黄柏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乐谱,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什么东西。

    他旁边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公司新招的制片人,负责音乐制作,名字刘艺菲记不太清,只知道男的叫小陈,女的叫小周。

    “茜茜来了?”玲花从钢琴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她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脸色红润,嗓门一如既往地大,“快过来快过来,我正想找你呢,你那首歌的第二段,我觉得调子可以再高一点,你试试。”

    刘艺菲脱了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过去坐到钢琴旁边的椅子上。

    “哪首?”她问。

    “《bothsidesnow》。”玲花翻开乐谱,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用铅笔指着中间一段,“就是这里,''''i''''velookedatcloudsfrohsides''''的时候,气息有点不稳,我让你练腹式呼

    吸,你练了没有?”

    刘艺菲点了点头,“练了。每天早上起来练二十分钟,我妈说我像在吹气球。”

    “吹气球就对了。”玲花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排练厅里回荡,“腹式呼吸就是要把肚子当气球吹。来,你站起来,手放在肚子上,吸气....”

    刘艺菲站起来,把右手放在肚子上,深吸一口气。她的肚子鼓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很紧张,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不对不对,你肩膀别耸。”玲花走过来,按了按她的肩膀,“放松,肩膀放松,别端着。你端肩膀干嘛?要上台打架啊?吸气的时候只有肚子鼓,肩膀不能动。再来。”

    刘艺菲又吸了一口气,这回肩膀没耸,但肚子鼓得不够大,只有微微一点点。

    “你早上吃饭了没?”玲花问。

    “吃了。”刘艺菲说,“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

    “吃太少了。”玲花摇了摇头,一脸不满意,“你肚子里没货,怎么?明天开始多吃点。唱歌是个体力活,不是仙女下凡不用吃饭。别学那些女明星节食减肥,节出来的全是虚的,唱歌没底气。”

    黄柏从地板上抬起头来,插了一句:“玲花说得对。你看我,从来不节食,该吃吃该喝喝,唱歌底气足得很。”

    玲花白了他一眼,“你那不是底气足,你是胖。”

    黄柏嘿嘿笑了两声,不以为意,又低下头继续哼歌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1月18日。

    公司从这天开始放假,除了几个值班的人,大楼里空荡荡的。

    刘艺菲最后一次去音乐部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排练厅的钢琴上看到了一张纸条,是玲花留下的。

    “茜茜,春节快乐!回家好好休息,别光顾着玩,每天练声二十分钟,别忘了。开学回来我检查,要是退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玲花。”

    纸条下面画了一个笑脸,画得不太像,嘴巴歪了,眼睛一大一小。

    刘艺菲把纸条折好,放进羽绒服口袋里,心里暖暖的。

    她站在排练厅中间,环顾了一圈——镜子、钢琴、乐谱架、地板上黄柏掉的那几个吉他拨片——忽然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

    这些天,她每天早上九点来这里,晚上五点才走。

    她在这里学了腹式呼吸,学了五线谱。她也在这里交到了朋友,玲花大大咧咧,说话像连珠炮,但教她唱歌的时候特别认真,一个音一个音地区;曾毅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从不废话;黄柏虽然总是喊苦喊累,

    但练得比谁都认真,手指头磨出了茧子也不吭声。

    她想起陈乐说的话:“《健听女孩》这个片子,唱歌是表面,情感是核心。你要让观众相信,这个女孩是真的喜欢唱歌,不是为了剧情需要才唱的。所以你要真的学会唱歌,不是假唱,不是对口型。你要让歌声从你心里长出

    来。”

    当时她觉得这话说得太玄了,现在她有点理解了;不是全都理解了,是理解了一点点。

    就像她唱《bothsidesnow》的时候,唱着唱着,有时候会突然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就是唱到某个音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刘艺菲关掉排练厅的灯,拉上门,最后看了一眼那架钢琴。钢琴的影子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1月20日,腊月二十九,紫玉山庄。

    陈国力从纽约回来了。

    这是他时隔十年再次踏上祖国大陆的土地,上一次是1994年。

    那个叫安风的女孩怯生生地叫他“哥哥”,他当没听见。

    陈国力到的那天下午,刘小丽开车去机场接的,陈乐和刘艺菲在家等着。

    紫玉山庄的客厅里,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阳台上那盆君子兰开了,橘红色的花挤在一起,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小鸟。茶几上摆着果盘,果盘里有苹果、橘子和一把香蕉。

    刘艺菲把香蕉摆成了一个扇形,又觉得不好看,改成了金字塔形,还是不好看,最后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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