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握了握他的手,“安叔叔好。”
“进来坐,进来坐。”安少康侧身让两人进去。
房间不大,是一间标准的大床房。
窗帘拉着,床头灯开着,灯光昏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旁边还有一壶茶,两个杯子,看样子是提前准备好的。
刘艺菲坐到了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陈乐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硬邦邦的,屁股硌得慌。安少康坐在床边,三个人形成一个不太规整的三角形,中间隔着茶几。
“路上堵不堵?”安少康先开口,问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
“还好,过年少了很多车。”刘艺菲说。
“那就好,我从机场过来的时候堵了快一个小时,b的交通这几年越来越差了。”安少康给两人倒了茶,递过去。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刘艺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喝,烫。”安少康说。
陈乐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他知道这种场合,他不是主角,他只是个背景板。他的任务就是坐着,陪着,需要的时候递个纸巾或者接个话茬,不需要的时候降低存在感。
“爸,你什么时候去法国?”刘艺菲问。
“下个月,先把这边的手续办完,2月初走。”
“去多久?”
“四年。如果干得好,可能会续,续的话再四年,或者更久。不好说。”安少康看着女儿,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所以我这次特意来b),想见见你。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刘艺菲低下头,手指在茶杯沿上划来划去,划了一圈又一圈。
“爸,到了法国给我打电话,注意身体。”她声音有点小,“我会想你的。”
安少康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也会想你的。”
刘艺菲的眼眶红了,她抬头看着父亲,挤出一个笑容,“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礼盒,巴掌大小,用金色的丝带扎着蝴蝶结,是她昨天晚上在家包扎的,包了好久才包好,因为丝带老是系歪。
安少康接过礼盒,拆开丝带,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纯色的,没有花纹,面料摸上去很滑,很舒服。
“上次你说你缺一条领带,我就买了。”刘艺菲挤出一丝笑容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安少康把领带从盒子里拿出来,展开,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笑了。
“喜欢,我正好缺一条深蓝色的。”他声音有点哑。
他把领带小心地折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把丝带重新系上。他系丝带的时候手指有点笨,系了好几次都系不好,最后还是刘艺菲拿过去帮他系的,漂漂亮亮的一个蝴蝶结。
元宵节过了,年就算过完了。
北京城里的灯笼还没撤,红彤彤地挂在路灯杆上,但年味儿已经淡了。人们开始上班了,路上又堵起来了,地铁里又挤满了人,一切都回到了日常的模样。
陈国力定了2月8号的机票,回纽约。
离开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陈国力坐在沙发上,刘小丽坐在他旁边,刘艺菲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腿,陈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叽叽喳喳的,但谁都没真在看。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一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感觉,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闷。
陈国力看了刘小丽一眼,刘小丽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目光交汇了一秒,又各自移开了。
陈乐注意到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体。
“爸,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陈国力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刘小丽一眼,刘小丽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乐乐,茜茜。”陈国力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我跟小丽商量过了,我们准备今年把婚离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刘艺菲手里的瓜子壳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她整个人愣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着,先是嘴唇发白,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耳朵都白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在发抖,像风中的树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还没办,就是有这个打算。”刘小丽看着女儿,声音很温柔,也很平静,“茜茜,你别急,听妈跟你说。”
刘艺菲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她看了看刘小丽,又看了看陈国力,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后落在了陈乐身上,好像在寻找什么依靠。
陈乐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看了父亲一眼,看了刘小丽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动作很慢,很自然。
不是他不震惊,是他前世就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前世不是2004年,是2007年末。
那时候刘艺菲已经因为《天龙八部》和《神雕侠侣》红了。两个人太多不同了,生活习惯不同,朋友圈子不同,对未来的规划也不同。
一个想在纽约,一个想留b,谁也不愿意让步,最后只能分开。
那世,他们离婚的消息对刘艺菲打击很大;本来就在华艺软封杀中,压力本来就大,这件事让她消沉了很久。
没想到这世提前了,而且理由也不一样了。
刘小丽开始解释。
“茜茜,当时我跟你陈叔叔结婚,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她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我跟你舅舅刚去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日子过得很难。你叔叔是你舅舅的朋友,他来美国早,各方面都比我懂。后
来他主动提出来帮忙,说是协议结婚,主要是为了让我跟你有个依靠,有个身份,能在美国待下去。
她说到这里,看了陈国力一眼,陈国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在旁边佐证。
“这些年,你叔叔对咱们母女俩很好。这些事,妈都记在心里,你也应该记得。”
刘艺菲点了点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她没哭出声,就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但是。”刘小丽声音变得更柔和了,“你叔叔这些年也不容易。他一个人在纽约,没有个真正的家,过年过节都是一个人过。而且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了,陈乐也出息了,公司开得这么好。我长年在b,
你叔叔长年在纽约,两个人两地分居,跟没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