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旅行上;塞隆说她去过很多地方,但没去过亚洲。
“中国,日本,韩国,都想去。一直没时间。”
“等你拍完《变形金刚》,可以来中国看看。我带你转转。”
“真的?”塞隆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亲自当导游?”
“我让司机带你转转,我亲自当导游太贵了。
塞隆又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陈,你这个人,跟好莱坞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装。你说话不装,吃饭不装,连沉默都不装。你跟人坐在一起不说话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尴尬。这很难得。很多人一安静下来就慌,就要找话说,说的话都是废话。你不这样。”
“因为我没那么多精力去装。装很累。”
塞隆看着他,看了一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走吧,出去走走;海边不远。”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放在桌上,“这顿我请了,说好了的。”
陈乐看了一眼那些现金,没数,但看上去比账单多不少。
“你给小费的方式跟你的演技一样,用力过猛。”
塞隆回头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个人沿着沙滩散步,鞋子提在手里。
塞隆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沙子上,走了几步,说了一句“这沙子比我想的凉”。
陈乐也把鞋脱了,脚趾头戳进沙子里,确实凉,但凉得挺舒服。
“陈,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饭吗?”塞隆忽然问。
“不是因为你演了《变形金刚》?"
“那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陈乐,月光照在她脸上,“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快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投资人、制片人、导演。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利用
我’的人。”
陈乐看着她,没说话。
“你跟别人合作,是真的把对方当成合作伙伴,不是当成工具。你不占便宜,不要心眼,不玩那种‘我给你一个好处,你欠我一个人情”的游戏。你在这个行业里,太干净了。”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你说得太夸张了。”陈乐笑了,“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我说的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
塞隆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我说的是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一样不等于好,但起码让人觉得有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海浪在脚边涌上来又退下去,沙子被浪花浸湿,踩上去硬硬的,留下一串脚印。
走到码头下面的时候,塞隆忽然停下来了。
“陈。”
“嗯?”
“我不想一个人回酒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她的眼睛看着陈乐,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目光里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坦荡荡的“我说的是实话”的意思。
陈乐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
这段沉默不长,在这两秒里,他想了挺多。
不是在想要不要,是在想怎么接;接了不好收场,不接更尴尬。查理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男朋友斯图尔特·汤森德。
然后他想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谁也不是白莲花。
“可是我要回酒店了。”
塞隆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右边歪,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
“你住哪个酒店?”
“比弗利山庄那家四季。”
“太远了,我住在旁边的shutters,走过去五分钟。去我那儿喝一杯?”
陈乐看着她那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和没有半点躲闪的眼睛。
“下次吧。”
3月26日,洛杉矶,水晶影业总部。
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晚上下了场小雨,早上起来地面还是湿的。
水晶影业的大楼门口铺了红毯,不长,也就二三十米,但足够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
这次来的媒体比《亚洲好声音》发布会的那次更多,不光是北美媒体,还有欧美和亚洲的各大娱乐媒体。
发布会前,陈乐跟诺兰在后台聊了几句。
诺兰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跟在片场判若两人。
发布会的背景板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变形金刚》的概念图。
擎天柱的轮廓在火光中显现,身后是大黄蜂的影子,远处的城市在爆炸中崩塌。
画面做得很有质感,虽然只是概念图,但已经让人感受到那种史诗级的规模感。
台下坐了大概两百多名记者,黑压压的一片,摄像机的三脚架一个挨一个,像一片金属森林。
最前面几排坐着的是各大媒体的娱乐版主编和资深记者,后面几排是摄影师和技术人员,最后一排站着几个扛着大镜头的自由摄影师,穿着摄影背心,口袋里塞满了镜头和电池。
陈乐先上台,站在台下简单讲了几句。
“感谢各位来参加《变形金刚》的新闻发布会。这部电影改编自孩之宝的经典玩具线,但我们不会把它拍成一个两个小时的玩具广告。我们会把它拍成一个关于人与机器、关于家园与战争的故事。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会为大
家呈现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不仅是因为1.8亿美金的投资,更因为我们将采用全新的3d技术,让观众身临其境。”
台下一阵骚动,全新3d技术?在这个年头,3d电影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大多数人只在迪士尼乐园的游乐项目和部分电影里体验过。
卡梅隆在拍《阿凡达》,但那部片子要到2009年才能上映。
水晶影业提前把3d技术用在《变形金刚》上,这消息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
“下面,有请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
诺兰上台站在话筒前,先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讲话。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拍《变形金刚》?”诺兰的声音不大,“我的回答是,因为这是一个关于战争与家园的故事。汽车人与霸天虎的战争,本质上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汽车人想保护地球,因为地球是他们的第二故乡;霸
天虎想征服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