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现在还没拍完呢,后期还要好几个月。”

    “那就等拍完了,后期做完了,我来看。看完了如果我觉得北美有市场,我自然会帮忙推。如果我觉得不行,那我也不能硬推。您说是吧?”

    韩三平知道陈乐这话说得在理,但也知道这是一种婉拒;不是拒绝合作,是拒绝提前承诺。

    韩三平盯着叹了口气,“行吧,成片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看。到时候你可不能再说“不行。”

    “如果真的好,我肯定帮忙。您知道我的,我不说假话。’

    陈乐回到《健听女孩》剧组的时候,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拍的是一场大团圆的戏。

    露比audition成功,全家人来剧院门口接她,用拥抱和眼泪告诉她“我们为你骄傲”。

    这场戏是全片的情感高潮,也是刘艺菲最难的一场戏,因为她要在歌唱完之后,面对家人的拥抱,表现出那种“我终于被理解了”的释然。

    顾常卫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保温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旁边站着巩丽,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也在看监视器。

    刘艺菲站在镜头前,穿着那件格子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素面朝天。她的对面站着张国立、刘叶,还有另外两个演邻居的演员。

    顾常卫喊了“开始”。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开始唱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攝影棚里很清晰,像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淌在石头上。

    那是一首英文歌,陈乐听出来了,是《bothsidesnoitchell的经典民谣。

    她气息稳了,音准准了,最重要的是情感到位了。

    尤其是唱到“i''''velookedatcloudsfrohsidesnow”这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棚的、更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她的梦想,有她的恐惧,有她的一切。

    唱完了,全场安静了两秒。

    张国立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把刘艺菲抱住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不太习惯表达感情的父亲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刘叶和巩丽也走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然后是那两个演邻居的演员,然后是所有人。

    刘艺菲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泪

    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顾常卫看着监视器,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好,过了。

    全场响起了掌声,这段戏演得好,都被感动了。

    场务、灯光师、录音师、化妆师、道具师,每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用力地拍着手。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茜茜好样的”,有人眼眶也红了。

    刘艺菲从张国立的怀里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泪和粉底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道一道的痕迹。

    刘艺菲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门口的陈乐身上。

    她愣了一秒,然后小跑过来,跑到陈乐面前站定。

    “哥,我刚才演得好不好?”

    陈乐看着她那张花里胡哨的脸,鼻头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水,左脸颊还有一道粉底的痕迹,右眼下面晕了一圈黑色的睫毛膏,他忍不住笑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还行就是还行。”陈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擦擦鼻子,鼻涕都出来了。’

    刘艺菲接过纸巾,操了擤鼻子,声音很大,旁边有人笑了。她仰着头看着陈乐,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杀青了!”

    “我知道。”

    “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明天还有一场戏要补拍,顾导说的。”

    刘艺菲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让我高兴一会儿不行吗?就一会儿!”

    陈乐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你先高兴。高兴完了明天继续干活。”

    刘艺菲“哼”了一声,转身跑回人群里。

    杀青照是在摄影棚门口拍的。

    全组人站成三排,顾常卫站在正中间,手里拿着场记板,板子上写着“健听女孩杀青”。

    张国立站在他左边,巩丽站在他右边。刘艺菲蹲在第一排正中间,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乐被拉到了第二排最边上,他本来不想上镜,但刘艺菲硬把他拽过去了。

    “你站我后面!”刘艺菲说。

    “我又不是演员,我站什么位置?”

    “你是老板!老板就应该站后面!站在前面挡光!”

    摄影师喊了“一二三”,所有人一起喊“杀青啦!”,快门声咔嚓一声,把这个瞬间定格了。

    拍完之后,刘艺菲跑到摄影师那里看照片,看完之后“啊”了一声。

    人群慢慢散去,道具归位,灯光熄灭,摄影棚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