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很久。
“也许他就在落日计划的岛上。”我说,“也许他正坐在某间控制室里,看着监控屏幕,等着我们。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会来。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什么都知道。”
赵远航的手指停了。
“你怕吗?”他问。
“不怕。”我说,“就是觉得——很奇怪。一百三十六年前,我们在清源山上面对面,他手里有枪,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一百三十六年后的今天,我们又要面对面了。这一次,我手里有烟,他手里有什么,我不知道。”
赵远航看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的手又开始敲了起来。那个节奏没有变,还是那么慢,那么稳。
“你会送他烟吗?”他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
“为什么?”
我看着舷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大海。远处的海平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也许是船,也许是岛,也许只是阳光在水面上的折射。
“因为我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沈敬尧。”我说,“如果他是那个人——那个在清源山寺庙里开枪的人——我不会送他烟。我会——”
我没有说下去。
赵远航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
飞艇继续向前飞驰。
离落日计划的岛,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