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你留在房里歇着。若有人来寻,便说我酒后不适,他陪我在附近走走。”
两人出了客院,避开巡夜的弟子,沿着来路往回摸。崖下江水撞着岩壁,涛声一路不绝,倒替他们掩去了脚步声。
走了一阵,前方有间屋子灯火通明,窗半敞着,一道女声从里间传来:“姑娘先前还当他对亡妻情深意重,谁知到底还是娶了新妇。”
“听姑娘说,那位新夫人在沉公子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想来也没什么能耐。”说话的正是许凤吟的侍女春桃,“姑娘大可取而代之。”
许凤吟叹了一声:“他兴许……只是想寻个温柔小意的美人,在身边低眉顺眼地服侍着罢了。”
春桃道:“服侍人谁不会?那样的娶来做填房,也当不了家,怎么做采薇山庄将来的庄主夫人?哪像姑娘这般能干。姑娘是明事理的,大不了往后让她留下做小,也没人亏待她。”
许凤吟截断她的话:“越说越没规矩了。”
春桃仍不肯就此住口:“难得沉庄主亲自过来,姑娘不如再去探探口风。若有沉庄主为你作主,后头的事也好商量。”
顾行彦在窗外憋着笑,肩膀直抖,还待再听,被沉馥泠拽着袖子拉走。
许承义住的院落在设宴的正厅后方。两人摸到卧房窗外,伏下身,从窗缝里望进去,见许承义已脱去上衣,侧身坐在床边,背后有一道狭长的陈年刀疤。
那假庄主正从随身木匣中取出一枚长针,放到灯焰上淬:“许帮主这处伤年深日久,沉疴未愈。今日我行针替你疏一疏,晚些再配几服药,慢慢调养。”
许承义应道:“有劳,沉庄主只管下针。”
沉馥泠凑到顾行彦耳边,话音融进崖下的水声里:“许帮主身体硬朗,那道伤早已长好,至多阴雨天有些酸痛,用不着行针。”
室内,那假庄主已开始下针,沉馥泠凝神看了片刻:“他行针的路数很偏,跟采薇山庄的针法全然不同。”
顾行彦从她肩后往里望:“他想做什么?”
“隔得太远,看不清针上沾了什么。”沉馥泠见那人又连着下了几针,眉心蹙起来,“他取的都是药力潜行缓发的穴位,针上若沾了药,药性也不会即刻发作。”
她还要往下说,灯笼的光跟着脚步声从院外靠近。两人立时噤声,顾行彦一把将她拉到暗处。
来人提着灯行到近处,灯光映出一袭红衣,正是许凤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