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之秘,你一个炼气修士,如何识得?”
方束不答,反将人头翻转,露出后颈一道细微划痕——那痕迹极淡,若非他以甲马符残余灵力催动目力,根本无法察觉。痕迹蜿蜒如蛇,末端竟微微泛着与青铜残片同源的幽蓝微光。
“此痕,是灰易被袭时,对方佩剑剑鞘所留。”方束声音陡然拔高,“而贵宫长老前日巡山所用佩剑,鞘尾镶着的,不正是东海鲛人泪凝成的蓝魄石么?”
话音未落,容颜宫方向骤然掀起狂风!
那素衣女子拂袖而起,长发飞扬如瀑,周身灵压如海啸奔涌:“大胆!竟敢构陷我容颜宫!”
可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苍老嗓音自虚空落下,不疾不徐,却令整座五老峰的灵气为之凝滞。
只见容颜宫山巅云气翻涌,缓缓聚成一位鹤发童颜老妪虚影。她手中拄着一根蟠龙拐杖,杖首龙目熠熠生辉,淡淡扫过方束,又掠过素衣女子,最后落在虬须大汉手中的蛟息鳞上,轻轻叹息:“孽缘啊……”
“老身闭关三百年,未曾料到,竟有后辈持着龙宫旧墟之鳞,站在我庐山门前。”
她目光转向枯骨观骷髅头:“瘦骨道友,你观中《枯骨鉴》第十七卷,可曾记载‘龙息蚀骨,反哺真形’八字?”
骷髅头眼眶碧火猛地一缩,竟似不敢直视老妪虚影:“……确有此载。”
“那便好。”老妪虚影微微颔首,“蚀骨渊底祭坛,本就是龙宫遗脉设下的‘蜕形之阵’。灰易所见青铜残片,实为龙宫镇脉之钥的拓印。而真正钥匙……”她指尖轻点,一道金光射向虬须大汉,“正在你手中鳞片之内。”
虬须大汉浑身巨震,猛地攥紧手掌,指缝间溢出丝丝缕缕幽蓝雾气。
老妪虚影再不看他,只对五脏庙三都道:“此子所献消息,价值远超十五株灵药。我容颜宫愿以三枚‘洗髓丹’为酬,换其口中详情。”
鹿车地仙抚须的手顿住,眼中精光爆闪。洗髓丹!此丹能洗炼灵根杂质,哪怕伪灵根服之,亦有三成概率蜕变为真灵根!
可他尚未开口,方束却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愿以自身所得十五株半灵药为押,换虬须前辈三句话——第一句,祭坛开启之法;第二句,灰易遇袭时,那素衣女子身旁可有第三人;第三句……”他目光如电,直刺老妪虚影,“前辈既知龙宫旧墟,可识得此物?”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正是当初在琼国茶馆,虬须大汉买茶时随手搁在桌上的那方旧布。布面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唯中心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一条腾跃的龙影,龙爪之下,赫然压着一枚青铜残片图案!
全场死寂。
老妪虚影凝视素绢,久久不语。良久,她忽然抬袖,袖口金光一闪,竟将素绢吸入袖中。再出现时,绢上炭笔龙影已化为真金,龙睛灼灼,栩栩如生。
“好。”老妪声音微颤,“老身……允了。”
方束深深一揖,额头触地。
他并未起身,而是垂首掩去眼中汹涌——那素绢,是灰易从虬须大汉处夺来,又于秘境中贴身收藏之物。而灰易至死,都在试图告诉世人: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深渊之下,而在……执钥之人袖中。
此时,五老峰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无人注意到,方束袖口裂痕深处,一缕极淡的青铜色微光,正悄然渗入他腕间皮肤,顺着血脉,无声游向心口。
而他胸前衣襟之下,那枚从未示人的甲马符咒,此刻正微微发烫,符纸边缘,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篆字,与灰易瞳中所见、素绢所绘、祭坛所嵌,如出一辙——
【太素引气,万窍归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