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截断骨已然融为一体,形如一枚扭曲的骨质指环,表面暗金纹路收束成九道同心圆环,环环相扣,中心一点幽光如深渊凝视。
方束缓缓握拳,将骨环收入袖中。他走到石案前,提笔蘸墨,在空白玉简上疾书数行,字迹锋锐如刀:
【三日后栖霞殿,金家老祖既欲问秘境事,方束自当奉上答案——尔家老祖身陨,龙姑道消,灰易授首,皆因一人而起。此人非他,正是……尔家嫡系,尔明珏。】
笔锋顿住,墨汁在玉简上晕开一小片浓重阴影。方束搁下笔,指尖轻轻抹过那行字,墨迹竟如活水般渗入玉简内部,不留丝毫痕迹。他起身,走向洞府最内侧那面嵌着三十六枚青铜镜钮的石壁。这是户堂特批的“鉴真阵”,专供弟子查验自身功法、丹药、法器真伪。他伸手,依次按下第七、第十九、第三十三枚镜钮。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方寒玉台。台上静静躺着一卷泛黄帛书,封皮上墨书四个古篆——《尔氏嫡脉考》。方束取过帛书,指尖拂过封面,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这并非尔家老祖遗物,而是他半月前以三十两中品灵石,从庙内一位醉醺醺的老经师手中换来的孤本。书中详载尔氏千年嫡系谱系,其中一页,赫然画着一幅血色朱砂绘就的“明珏生辰图”,图旁小字注曰:“甲子年霜降,生于牯岭镇西三十里,脐带未断,已引地脉阴煞入体,啼声如鬼哭,三日不息……”
方束指尖停驻在“牯岭镇西三十里”七个字上,久久不动。窗外,云海翻涌愈急,那孤鹤早已不见踪影,唯余漫天铅灰色的云絮,沉沉压向山巅。他缓缓合上帛书,转身,走向丹炉。炉中炭火将熄未熄,余烬通红,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暗不定。
他取过最后一丸先天换骨丹,却没有吞服。而是将其置于炉火之上,任那淡青丹丸在赤红炭火中缓缓熔化、变形,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青液,悬浮于火苗尖端,微微震颤,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百蟾真气,尚差最后一步。”他对着那滴青液低语,声音轻得如同耳畔私语,“而尔明珏……你的戏,该唱到终场了。”
青液骤然爆开,化作万千细碎光点,如星雨般簌簌落下,尽数没入他张开的掌心。方束双目闭合,周身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洞府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那炉中余烬,噼啪一声轻响,迸出最后一星微弱却灼热的赤光,映照着他垂落的睫羽,浓密如鸦翅,纹丝不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