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一具最为庞大的天生浑源生命尸骸,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光倏然亮起,微弱,却无比执拗,仿佛沉睡了亿万纪元的古老意志,正被这缕气息,轻轻叩响。
“我需多久?”秦铭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一切迟疑的锋刃。
“三年。”星芒伸出三根手指,指尖星光凝成三枚微小沙漏,“空域薄弱点不会永恒稳定。三年之内,他必须完成‘嫁接’。否则,薄弱点将自行弥合,而他强行注入的本源之力,会引发一场波及整个浑源空间的‘逆坍缩’——所有源世界,将同步倒退回诞生之初,一切文明、一切生命、一切法则,尽数归零。”
她目光扫过秦铭身后那株摇曳的世界树,树冠之上,二十四片生命之叶边缘,正悄然蔓延出细微的、蛛网般的灰白裂纹——那是时间在侵蚀,空间在切割。这是“第九源”觉醒前最危险的征兆:本源反噬。
“时间,就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唯一的盟友。”星芒转身,兜帽阴影彻底吞没了她的面容,“去吧。忘川之畔,已为他备好‘凿器’。”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唯余三枚银色沙漏悬浮于虚空,沙粒无声坠落,每一粒,都映照出无数个秦铭同时盘坐于不同时间线上的身影——有的在参悟《时空行者》,有的在炼化炎风传承,有的正挥动万魂幡收割梦域精华,有的则闭目端坐于地球废墟,手中青铜剑嗡鸣不止……
秦铭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沙漏,径直走向忘川之畔。
那里,一座通体由凝固的忘川河水雕琢而成的祭坛静静矗立。祭坛中央,并无神像,只有一柄横陈的“剑”——剑身是流动的、半透明的幽冥雾气,剑脊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不断自我改写的法则符文,剑尖所指,正是冥界天穹尽头,那三处薄弱点所在的方向。
“虚无之凿……”秦铭伸手,五指缓缓握紧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雾气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他每一寸灵魂!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拆解、分类、编号的恐怖!他看见自己的生命本源在眼前被剥离开来,化作二十四道流光;死亡本源被碾成灰烬,又重组为新的形态;灵魂本源如玻璃般碎裂,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一个不同轮回中的自己……
“啊——!”
秦铭仰天长啸,世界树虚影在他背后轰然撑开,根须狂舞,死死扎进忘川河床!浑源之心爆发出刺目金光,硬生生将那股拆解之力,强行拖拽进自己的循环之中!
忘川之水疯狂倒灌,顺着世界树根须涌入他四肢百骸。水中,无数浑源生命尸骸的残念,化作最原始的“未定”信息,洪流般冲刷他的意识。
剧痛未减,反而更烈。
但他笑了。
因为在这毁灭性的冲刷中,他清晰“听”到了——
在那亿万残念的最深处,在忘川河床最幽暗的角落,有东西……在应和。
不是回应他的意志。
而是回应“第九源”的召唤。
那是比浑源生命更古老、比源世界更本源、比时间与空间更先存在的……“空”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秦铭左胸的浑源之心,跳得更加沉重、更加缓慢、更加……接近永恒。
他五指彻底攥紧“虚无之凿”,手臂青筋暴起,皮肤下,八色光芒与灰白、透明两种新生本源,如活物般疯狂交织、缠绕、厮杀、融合。
忘川之河,第一次……为之静止。
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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