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未知变量介入：‘邪神’权限已激活（来源：未知）】
【系统自检失败：无法定位‘邪神’定义库】
【建议操作：格式化该锚点，或……升级数据库】
艾莉娅的指尖，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她认得那座白塔。那是圣裁庭真正的源头，“初代圣约”签订之地，也是所有神格、圣力、乃至“神性”概念的原始编译器。而此刻，编译器正因林砚的存在，陷入逻辑死锁。
“你……”她喉间发紧，几乎失声，“你到底是谁？”
林砚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点幽暗的光晕正从皮肤下透出，缓缓凝聚，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立方体，安静悬浮。立方体六个面，各自浮现出不同画面：一面是正在燃烧的图书馆，一面是崩塌的教堂尖顶，一面是沉入海沟的青铜巨像，一面是蒸发的湖泊，一面是枯萎的森林，最后一面……是艾莉娅此刻的侧脸，正微微仰头，银发被风吹起，神情是彻底的茫然。
这是他的第一件“神性造物”。
不是赐福，不是诅咒，不是权柄，不是领域。
就是一件……东西。
一件诞生于他困惑、疲惫、以及对这世界不合时宜的、近乎温柔的打量之上的东西。
他指尖轻弹。
黑色立方体无声碎裂，化作六缕黑烟，钻入地面裂缝。下一瞬，祭坛四周，六株墨色荆棘破土而出，枝干虬结，尖刺森然，却在顶端，各自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白花。花瓣薄如蝉翼，花蕊里跳动着微弱的、温暖的光。
艾莉娅怔住。
那是“安魂花”。圣裁庭禁典记载，唯有真正消弭了某地千年怨气，使其重归宁静之地，才会自然生出的圣物。可此处是黑石祭坛，是历代堕神受刑之所，怨气浓稠如沥青，百年来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可现在，六朵安魂花，静静开着。花瓣上的光晕，柔和地抚平了附近地砖上狰狞的裂痕。
“我不是谁。”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我就是我。刚醒，有点懵，饿了，想找点吃的。”他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又补充，“还有，你们这圣光，真挺费电的，能关小点吗？我眼睛干。”
艾莉娅没动。
她只是久久地凝视着他。凝视他眼下的淡淡青影，凝视他袖口磨出的毛边，凝视他说话时，右耳垂上一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痣。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整个圣裁庭典籍都将为之震颤的事。
她单膝跪地。
银白长发垂落，覆盖了她半边肩膀。右手按在左胸，指尖触到一枚硬物——那是她贴身佩戴的、圣裁庭赋予圣女的最高信物，“裁决之心”，一枚能引动九重天罚的赤金徽章。此刻，徽章表面，正浮现出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吾，艾莉娅·索兰，十二圣女第七席，奉圣裁庭第三律法第十七款，”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向‘未知之存在’，提出临时契约请求。”
林砚眨眨眼：“哈？”
“非效忠，非供奉，非契约绑定。”艾莉娅仰起脸，右眼星轨已完全熄灭，只剩纯粹的、人类的瞳孔，清澈见底，“是……协作。为期七日。你助我厘清‘归档协议’之悖论根源，我予你通行圣裁庭全境之权，并提供……食物，与一间不漏风的房间。”
林砚愣了三秒，忽然笑出声。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终于遇到能说人话的家伙的、松了口气的笑。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被圣光烤得卷曲的枯叶，随手一捏，枯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行啊。”他说，“不过得加一条——七天之内，不准用‘观神之瞳’偷看我洗澡。”
艾莉娅：“……”
她沉默片刻，起身，拂平裙摆褶皱，银甲重新覆上左眼。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惯常的清冷，却不再有距离感：“圣裁庭浴池，设有独立隔间。热水恒温，香薰可选三种。”
“嚯。”林砚吹了声口哨，“那成交。”
话音落，异变陡生。
祭坛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翻身的轰鸣。整个空间剧烈摇晃，穹顶破碎的齿轮簌簌坠落，砸在地上却未碎裂，反而融化成一滩滩银色水银，迅速汇聚、拉长，凝成十二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他们穿着样式各异的古老袍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双眼睛，全都望向林砚，瞳孔深处，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审判之影。”艾莉娅神色骤凛，一步横移至林砚身侧，圣典再度悬浮，金芒大盛，“圣裁庭最古老的执法意志，只会在‘神格级威胁’确认时具现。”
十二道人影并未攻击。他们只是围成一圈，缓缓抬手，指向林砚。幽蓝火焰从他们指尖涌出，在半空交织、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蓝色光球——时而如泪滴，时而如眼球，时而如展开的羊皮卷，最后，定格为一枚朴素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银色指环。
指环无声飘向林砚。
林砚没接。
他盯着那枚指环，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抬起左手，将腕上那块早已停摆、表盘爬满蛛网状裂痕的电子表，摘了下来。
“喏。”他把电子表递给艾莉娅，“拿去修修。听说你们这儿技术不错。”
艾莉娅下意识接过。冰凉的金属表壳上，还残留着林砚的体温。她低头，看清表盘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致未来可能见到它的你：别信数据，信心跳。林砚，2023.10.27】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
嗡！
那枚悬浮的银色指环，毫无征兆地爆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消失”。它所在的空间，连同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光线、甚至时间的流速，都被彻底抹去，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黑色圆洞。
圆洞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疲惫、又带着点无奈的叹息。
那叹息，不属于艾莉娅，不属于审判之影，甚至……不属于此方世界任何已知的语言体系。
它只是存在。
然后，圆洞缓缓闭合，像一只眼睛，疲惫地，合上了。
祭坛重归寂静。
只有六朵安魂花，在渐弱的圣光里，轻轻摇曳。花瓣上的光晕，不知何时，已悄然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融融的橙色。
艾莉娅握着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指尖微微发烫。她抬头看向林砚，发现他正蹲在一朵安魂花旁，伸手想去碰那朵花，又怕弄坏了，犹豫着缩回手指，最终只是轻轻吹了口气。花瓣微微颤动，光晕流转，映得他侧脸轮廓柔和。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们这‘圣裁庭’，管不管外卖？我想吃辣的。”
艾莉娅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指尖尚未褪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