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驿站外围的尉迟恭怒吼一声，浑身黑气缭绕，【玄武封门】的神技悍然发动。
两扇巨大的玄武门在半空中急速合拢，企图将这道光芒截断。
但这星日马出了奇招，打了众人一个出其...
人群的声浪尚未平息，河神庙广场上空的夜色却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靛青微光，仿佛天幕被无形之手浸入了一滴稀释千倍的墨汁。风停了，连炊烟都凝滞在半空，像一缕悬而未落的叹息。
裴烬站在台阶最高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今晨西施悄悄替他缝补时留下的。他没回头，却已感知到身后气息的变化：武松的拳风微沉，孙二娘袖中暗器轻颤，聂小倩裙裾边缘浮起半寸幽蓝冷雾，西施指尖绕着一缕金线，无声绷直如弦。
来了。
不是深渊裂隙撕开时那种狂暴的震荡，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坍缩”。就像一只巨眼，在城市上空缓缓眨了一下。
“主君。”曹娥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清越如碎玉坠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灶火跃迁……断了三十七处。”
裴烬眉心一跳。
灶火跃迁是张奎以神力为引、借万家灶台为锚点的空间传送术。断一处，意味着某户人家灶台熄灭、画像褪色、信仰断链；断三十七处，等于三十七个家庭的祈愿被硬生生掐断在半途——不是没收到包子，而是根本没等到那阵炊烟升起。
“不是故障。”张奎的身影在裴烬身侧倏然浮现，赤袍猎猎，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是被‘截流’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结晶，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内部却有暗红丝线缓缓游走，如同活物呼吸。那气息……腐朽、干瘪、带着陈年棺木与霉变纸钱混杂的甜腥。
“饿鬼道残渣。”裴烬低声道。
张奎颔首：“有人在H市地脉节点埋了‘饕餮脐带’——不是深渊产的，是旧世邪修遗留的秽物。它不杀人，只吸食‘饱足感’。凡经其覆盖之地，灶火难燃，饭香易散，信徒祈愿之力刚离神域，便被抽走七分，化作这等秽晶反哺自身。”
话音未落，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个刚领到包子、正蹲在墙根狼吞虎咽的瘦弱少年，猛地捂住喉咙，脸色由红润急速转为青灰。他手中那枚尚存余温的肉包子，表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皱缩，面皮皲裂，露出内里灰白僵硬的肉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
“阿明！”旁边一位老妇人扑过去抱住他，声音嘶哑，“你咋了？包子咋成这样了？！”
少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从齿缝间挤出几缕稀薄白气，像将尽的烛火。他眼白迅速爬满血丝，指甲疯狂抠抓自己脖颈，皮肤下竟隐约凸起数道蜿蜒鼓动的灰线！
“饿鬼蚀脉！”孙二娘一步抢前，袖中银针破空而出，钉入少年腕部三处穴位。针尾嗡嗡震颤，却见那灰线非但未退，反而顺着银针逆流而上，针体瞬间蒙上一层灰翳！
“别碰！”裴烬低喝，身影已至少年身侧。他左手虚按其天灵，右指并剑，疾点少年膻中、神阙、气海三穴。指尖过处，并无金光迸射，只有一缕温润如春水的淡金色气流悄然渗入。
少年身体猛地一僵，喉头咯咯作响，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褐色浓痰喷在地上，滋滋冒起青烟，落地即化作齑粉。他瘫软下去，大口喘息，脸上青灰褪去大半，可眼神却空茫失焦，嘴唇翕动：“饿……好饿……明明吃了……怎么还饿……”
裴烬收回手，掌心赫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灰斑，正微微搏动。
他抬眸扫向广场东南角——那里本该立着一座新设的临时粥棚，此刻棚顶瓦片无声剥落，露出底下裸露的钢筋骨架。骨架缝隙间，正缓缓渗出粘稠如沥青的暗褐色液体，沿着梁柱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条细流，悄无声息漫向人群脚边。
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连灯光都显得黯淡几分。几个刚领到包子、正喜极而泣的妇人忽然停下哭声，茫然摸着自己依旧咕咕作响的肚子，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
“主君，”武松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东南角，第三根承重柱底座，有东西在‘吃’地气。”
裴烬点头，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远处高楼林立的H市中心区。那里霓虹依旧闪烁，车流无声穿行——可就在三分钟前，门神尉迟恭的广播已悄然中断。全城门扉上的神像画像，有三分之一边缘泛起细微卷曲，朱砂颜料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褪色、剥落。
这不是攻击，是蚕食。
是比深渊更阴毒的饥饿——它不夺命，只夺希望；不毁形，只蚀魂。它让赈粮变成幻影，让恩典沦为嘲讽，让刚刚燃起的信仰之火，在人们心头反复明灭，直至熄灭。
“曹娥。”裴烬声音平静，却压得全场嘈杂尽数消音，“引风，不是香风。”
曹娥眸光一凛，素手翻转，不再轻柔拂袖。她指尖凌空划出一道血色符印，唇启无声，吐出两字：
“焚香。”
霎时间，风变了。
不再是裹挟肉香的暖风，而是裹挟着硫磺、艾草、沉香、龙脑四味真火的烈风！风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轻爆，那些漫向人群的暗褐色细流猛地蜷缩、沸腾，蒸腾起刺鼻黑烟。广场东南角，那滩沥青状液体骤然沸腾，从中挣扎着浮起数只半透明的狰狞鬼脸，无声尖啸，瞬息被烈风绞碎成灰！
“东厨司命听令！”裴烬踏前一步，声如金铁交鸣，震得檐角铜铃齐响，“张奎！以灶火为刃，烧尽脐带！”
“遵命！”张奎怒目圆睁，赤袍鼓荡如帆。他双掌合十，猛然向下一劈——
轰隆！
并非雷霆，而是亿万灶膛同时爆燃的轰鸣！广场中央地面毫无征兆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赤红火隙，炽热气浪裹挟着无数金红火星冲天而起！那火隙并非燃烧砖石，而是直接灼烧虚空，火舌所及，空气扭曲，显露出地下纵横交错、被灰褐色脉络缠绕的地脉轮廓！
张奎纵身跃入火隙，赤手探入地脉核心，五指如钩，狠狠攥住一条粗如水缸的灰褐脐带！脐带疯狂扭动，表面鼓起无数恶鬼头颅，獠牙毕露，发出亿万生灵濒死前的惨嚎。张奎面不改色，手臂肌肉虬结暴起，神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脐带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涌出滔天黑血，却被火隙中升腾的灶火尽数吞噬，化作漫天金灰飘散。
然而，就在脐带断裂的刹那，整座H市地底，数十个方向同时传来沉闷如擂鼓的搏动！
咚……咚……咚……
每一声搏动，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让人心口发闷。远处高楼玻璃幕墙映出的霓虹影像，诡异地扭曲、拉长，仿佛被无形巨口缓缓吸吮。
“不止一条。”裴烬瞳孔微缩。
张奎破土而出，浑身浴火，发梢焦卷，右手五指指尖尽皆漆黑溃烂，正缓缓渗出黑血。他单膝跪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