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器学识。
但祝缺的灵器学识一如既往的糟糕。
他可以半分钟秒杀十头三阶异兽，但让他做灵器学识的试卷可真是难为他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蒙吧。...
唐珂跑得很快，但她的左脚踝明显受了伤，每踏一步都微微歪斜，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芦苇。她身后追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治安署人员，步履沉稳，腰间灵械嗡嗡低鸣，显然不是普通巡警——那是专司镇压修士暴动的“影隼”小队。
祝缺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在裤缝上无声叩了三下。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抬手，指着窗外混乱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等等！那个女的——她身上有魔气！很淡，但确实在逸散！”
车内四人齐齐一怔。
队长霍然转头，目光如刀劈向窗外。苏溱本能地凝神感知，眉头却立刻蹙起：“没有……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感觉不到，不代表不存在。”祝缺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是炼体修士，主修《玄牝锻骨经》，这门功法残本在锦丰镇地下黑市流通过，修炼时会引动地脉阴煞反哺筋骨，形成一种类似魔气、实为伪煞的‘灰脉之息’。我刚突破筑基七层，神识外放范围扩大，才勉强捕捉到那一丝波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她右耳后第三根发丝下方，有一枚青色星斑胎记。星火组织里，只有核心信众才允许纹这种‘破晓星痕’。而这个胎记，是用‘蚀骨墨’点染的，墨中掺了半截断掉的‘拘魂钉’碎屑。一旦被灵力激荡，钉屑就会震颤，释放出足以干扰金丹期以下修士神识的微频波。”
他话音未落，车外突然响起一声闷哼。
唐珂被推搡中踉跄撞上路边一辆报废灵能车，后颈衣领被扯开一道细口，雪白皮肤上，一枚青得发暗的五角星痕赫然显露——边缘泛着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幽蓝微光，正随她急促呼吸明灭闪烁。
队长瞳孔一缩，瞬间抬手按住腰侧灵械扳机：“真是拘魂钉余韵！这丫头身上有东西！”
“不止。”祝缺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凿，“她刚才经过垃圾场东侧废弃冷却塔时，我看见她往通风口塞了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晶片。那不是‘熔心引’，星火最近在研发的新型共鸣器，单枚无害，但若集齐七枚，在子夜钟声响起时同步引爆，能瘫痪整条广阳地铁灵脉三刻钟——足够他们劫走关押在‘静默监牢’里的七名被控‘思想异端’的筑基修士。”
苏溱脸色霎时发白：“静默监牢……那是极隼B-7区！”
“对。”祝缺点头，目光紧盯窗外，“她现在逃向的方向，是广阳老城地下排水主干道入口。那里有三条岔路，其中一条直通监牢外围的‘蚀灵雾池’。如果让她把熔心引埋进雾池水阀，整座监牢的防御结界会在三小时内失效。”
车里死寂一瞬。
队长猛地拍响仪表盘：“调头！先抓她！”
“不能只抓她。”祝缺迅速补充，“她身上至少还有两枚熔心引，一枚可能藏在舌底，一枚在左乳内侧皮下。必须活捉，用‘摄心镜’逐寸扫描，否则她自毁引信，整个广阳东区灵网都会过载起火。”
“摄心镜？总部才有！”副驾上的女队员脱口而出。
“所以更要快。”祝缺语气紧迫，“现在追，还能在排水道入口截住她。晚五分钟，她就钻进雾池回廊，那里信号屏蔽，连虞姒大人的灵识都探不进去。”
队长呼吸粗重，眼神飞速权衡——放走祝缺？可他刚亲口说出熔心引与蚀灵雾池的关联，这些绝非外人能知的绝密；强押他去总部？可唐珂若真引爆熔心引，后果是极隼担不起的政治灾难。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推开车门：“苏溱！你带祝缺下车，步行跟紧我！其他人原地待命，联系总部启动B-7区三级警戒，调摄心镜过来！”
车门砰然关闭。
祝缺跟着苏溱跳下车，混入混乱人群。他故意落后半步，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成了。
他根本没在唐珂身上感知到任何魔气——那全是编的。但每一条细节都卡在极隼情报体系的缝隙里：玄牝锻骨经确有残本流出，蚀骨墨掺拘魂钉是锦丰镇黑市老疤脸的独门配方，熔心引图纸上周才从星火叛徒手里缴获，而蚀灵雾池水阀的薄弱结构图，是昨天深夜巫先生在他丹田气海里“顺手”翻出来的——尸解仙残魂的记忆库，比极隼总参的情报室还厚三尺。
更妙的是，唐珂真的加入了星火。
祝缺在锦丰镇时就注意到她袖口内侧绣着半枚褪色星痕，当时只当是学生社团徽章。如今想来，那是星火“潜伏学徒”的身份标记。她逃亡路线、受伤步态、甚至塞进冷却塔的赤色晶片位置……全是他刚才用同脉银环催生的杂念碎片里，偶然闪过的画面。那些看似荒诞的念头，竟在现实里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祝缺。”苏溱忽然压低声音，指尖悄悄递来一枚冰凉玉符，“拿着。这是临时权限符，能开启B-7区外围三道闸门。虞姒大人说……如果你真是清白的，这符会亮青光；如果是魔种，会裂成灰。”
祝缺垂眸看着玉符。表面温润，内里却游动着极细微的银色符线——那是虞姒的“心渊印”，一旦激活，能逆向解析持符者过去七十二个时辰内所有情绪波动的原始频谱。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自然接过：“谢谢苏警官。”
玉符入手刹那，巫先生的声音在他识海里轻轻响起：“别怕。那些银线，是她自己留下的后门。当年她夺舍失败时，被我斩断过一缕心渊印的根须，如今还缠在我残魂里。现在——借你手，反向烧穿它。”
祝缺不动声色，将玉符攥进掌心。
掌心汗意微潮，玉符却渐渐升温，表面青光未现，反而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白雾。雾气游走如蛇，悄然渗入玉符内部银线，那些符线顿时像被冻住般僵直——虞姒的监控，已被巫先生用本源残魂之力，悄无声息掐断了七成。
“前面！”队长低喝，已追至排水道锈蚀铁门前。
唐珂正用一块磁石吸附在门框上，指尖快速敲击三长两短。铁门底部传来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正缓缓开启。
“拦住她！”队长纵身扑去。
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铁门的瞬间，祝缺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倒，右手本能撑向地面——掌心玉符“不慎”脱手，直直滑向铁门缝隙！
“我的符！”苏溱惊呼。
玉符贴着门缝滑入黑暗，消失不见。
队长动作一滞，回头怒视：“你搞什么鬼？！”
“抱歉！”祝缺狼狈爬起，脸上满是懊恼，“刚才踩到块碎玻璃……那符很重要吗？”
“重要？！”队长额角青筋直跳，“那是开启B-7区的唯一凭证！没有它，我们得等总部派专人送新符来，至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