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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我是来开会的(1/2)

    翌日。

    一夜的大雨将整个咸阳城冲刷一净,各种店铺接二连三的开门,空旷的街道上人流逐渐多了起来,难以言说的活力在这座庄重肃穆的城池中蔓延开来。

    许青在相邦府和众人吃过早饭之后,便换上黑红相间...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新郑城头,宫墙内外的灯火次第熄灭,唯余风过檐角时一声低哑呜咽。紫兰轩后院那株百年银杏树影婆娑,枝干虬结如龙,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时间在脚下碎裂的声音。

    紫兰立在树下,玄色深衣被夜风撩起一角,手中拎着一只青竹编就的小箱,箱角已磨得发亮,边沿还缠着三道细银丝——那是当年初入紫兰轩时,紫女亲手为她系上的平安结。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银丝,凉而韧,像一段不肯松开的旧誓。

    身后脚步轻缓,弄玉提着一盏素绢灯笼走近,光晕柔黄,在她清瘦面颊上投下一小片暖色。“姐姐,雪女说多司命已带人将最后二十副行囊运至东市码头,潜龙堂那边也回了信,今夜子时,三十七名弟子分作五队,暗随车驾出城,沿途不露形迹。”

    紫兰颔首,未回头,只将竹箱交予弄玉:“你替我送一趟。箱里是给潮女妖的——两匣云雾山新焙的雪芽,一册《列子·力命篇》手抄本,页眉处有我批注;另有一枚白玉簪,簪头雕作衔枝青鸾,尾羽嵌了半粒南珠……她认得。”

    弄玉接过竹箱,垂眸一瞬,声音极轻:“明珠夫人昨夜……未曾用膳。”

    紫兰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顿。她没应声,只是抬手摘下银杏叶上凝的一滴夜露,搁在唇边抿了抿——涩,微凉,带着草木将枯未枯的清苦气。

    “她若问起,便说我在东市码头等她。”她终于开口,嗓音平直如尺,“告诉她,我此去咸阳,非为赴约,实为履约。”

    履约二字出口,弄玉睫毛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太懂这两个字的分量。三年前潮女妖以韩王密诏召紫兰入宫,明为赏赐,实为软禁;紫兰假意顺从,却在宫宴酒酣耳热之际,于众目睽睽之下掀翻铜爵,掷地有声:“妾身愿为君解忧,然君若以绳索系雀,纵金笼玉食,亦不过囚禽尔。”那一夜韩王震怒,潮女妖却当庭解下腰间双鱼佩,按在紫兰掌心:“此佩断,我心死;佩在,我命由你。”

    后来潮女妖果真未再召她入宫,只每月遣人送一匣新制胭脂、三卷孤本残页、七枚不同式样的发簪——从初春柳枝样,到盛夏莲瓣式,再到秋深雁翎形,直至冬尽,竟凑齐了整整四季。

    而紫兰呢?她每收一匣,便回赠一方素帕,帕角必绣一物:第一方绣的是断弦琴轸,第二方是折翼纸鸢,第三方是半启朱扉……至第四方,绣的是一柄未出鞘的剑,剑穗垂落,系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红绳结。

    如今,那枚红绳结正躺在她袖中暗袋里,与一枚青铜虎符紧贴着——虎符是昨夜韩非托人悄悄送来的,无铭文,无刻痕,唯底部一道细如发丝的阴线,蜿蜒如蛇,直通虎口。韩非附信只有八个字:“宫门将闭,此符可代印信。”

    紫兰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让弄玉心头一凛——她从未见姐姐这般笑过,仿佛看透了所有伏笔,又懒得拆穿。

    “走吧。”她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去东市。”

    东市码头空旷冷寂,泊着三艘乌篷船,船身漆色斑驳,舱门紧闭,连灯都不点一盏。岸上却已聚了百余人:紫兰轩诸女皆着素衣,发挽低髻,不施粉黛;雪女怀抱古琴,多司命指尖绕着一缕幽蓝雾气,弄玉则捧着那只青竹箱,静立如松。更远处,数十名潜龙堂弟子散作寻常商旅,或倚柱假寐,或蹲地赌钱,袖中却俱藏短刃,腕底暗扣机括。

    忽有马蹄声自长街尽头奔来,急促如鼓点,踏碎满地月光。众人未动,唯有紫兰抬眸。

    一骑绝尘而至,马上人未卸甲,玄铁护心镜映着星辉,腰悬长剑,剑鞘乌沉,却在剑镡处镶了一小块温润羊脂玉——那是卫庄亲赐的流沙左使信物。来者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紫兰姑娘,卫左使令:流沙暗桩已撤尽新郑十二坊,韩王宫内线尽数焚毁。另……”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四公子今晨卯时三刻,自废宫偏殿坠井身亡。”

    四周霎时死寂。

    弄玉手中竹箱几欲滑落,雪女指尖一颤,琴弦嗡鸣一声,似泣似诉。多司命眼底蓝雾骤然翻涌,如沸水升腾。

    紫兰却只是伸手,取信,撕开封漆。火漆碎屑簌簌落在她手背,像一小簇将熄的灰烬。她展信,扫了一眼,便将纸投入随身携带的青铜鹤形香炉中。青烟袅袅腾起,裹着墨香与松脂气,转瞬即散。

    “知道了。”她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了江风,“告诉卫左使,井底尸身,明日午时前,由紫兰轩出面收敛。棺木用梨木,内衬素绫,不钉钉,不覆椁——让他亲自来钉第一颗铜钉。”

    那人怔住,旋即叩首,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姐姐……”弄玉声音发颤。

    “红莲不是红莲。”紫兰望着江面浮沉的碎月,语调平静得可怕,“她若活不成,韩国便真只剩一副空壳了。韩非借她之死,斩断最后一根系着旧日的脐带——从此流沙无根,紫兰轩无主,连‘红莲’这个名字,都成了供人凭吊的碑文。”

    她忽然抬手,指向远处黑黢黢的韩王宫飞檐:“看见那最高处的鸱吻了吗?十年前,我第一次随紫女入宫献舞,它被雷劈掉半边,韩王命人用金箔补上。十年过去,金箔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芯。可没人敢拆,怕拆了,整座宫就塌了。”

    风忽然大了,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眼角。

    “现在,金箔终于掉了。”

    话音落时,江上传来三声悠长号角,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三艘乌篷船缓缓离岸,船头挂起素白灯笼,光晕摇晃,在墨色水面上拖出三条惨白的路。

    紫兰未登船,只立于渡口石阶最顶端,负手而立。身后是即将远行的紫兰轩众人,身前是沉睡的新郑,再远处,是东方天际隐隐透出的青白——那是黎明将至的征兆。

    忽闻马蹄声又起,这次不疾不徐,稳如心跳。一骑自宫门方向而来,玄色大氅翻飞如墨蝶,马背上的人未戴冠,长发束成一束垂于胸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泛着幽冷青光。

    卫庄勒马于十步之外,目光如刀,刮过紫兰面容,最终落在她袖口微微鼓起的暗袋上:“听说你要带走整个紫兰轩?”

    “是。”紫兰坦然迎视,“还有这柄剑。”她抬手,指向自己心口,“它本该归流沙,如今我要带它去咸阳,铸一柄新的。”

    卫庄沉默良久,忽然策马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物,抛了过来。紫兰抬手接住——是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已断,铃身刻着细密云纹,纹路深处,隐约可见两个小字:非、兰。

    “韩非让我交给你的。”卫庄声音低沉,“他说,此铃原为郑国乐师所铸,曾悬于郑宫韶乐殿梁上。郑亡那日,铃舌震断,自此再无声。”

    紫兰摩挲着冰凉铃身,指腹触到那两个蚀刻小字,忽觉一阵尖锐刺痛——不是来自指尖,而是心口。

    “他还说什么?”

    “他说……”卫庄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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