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身时,他望向函谷关方向。雄关如铁,巍然矗立,关内是咸阳宫阙,关外是渐行渐远的新郑。他忽然想起昨夜那枚玉珏,想起紫女绣在莲瓣边缘的“寿”字,想起韩非废宫中那盏摇曳的红灯笼,想起潮女妖寝殿里白纱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脚踝……所有画面在眼前流转,最终沉淀为一种奇异的澄明。
趋吉避凶,从来不是躲开灾厄,而是于万般凶险中,亲手劈开一条吉路。韩非困于废宫,他却带着废宫里长出的根须,扎进了秦国最坚硬的土壤;潮女妖困于明珠宫,他却将明珠宫的光,一并带进了咸阳未央宫的檐角;紫女困于紫兰轩,他却让整座紫兰轩,成了咸阳新城西市最繁华的所在……
所谓“趋吉”,是让所爱之人,皆得其所。
所谓“避凶”,是让所守之国,永无倾覆。
赵铭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如一面无声的旗。他抬手,指向函谷关:“传令,全军加速,三日内,必抵咸阳!”
号角声起,苍凉而昂扬,惊起山涧宿鸟,振翅飞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刺破云层,万道金光泼洒下来,将整支秦国使团染成流动的赤金。车轮滚滚,马蹄如雷,碾过函谷关前古老的夯土,仿佛碾碎了一段即将终结的旧史,而崭新的竹简,正于咸阳宫的青瓦之下,被一只稳定的手,徐徐展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