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无视他身上那汹涌的尸气,走到了背棺人身前。
多日不见,父亲身上的尸气更浓郁了。
此前灭青天帝族之战,最终那护山大阵内的青天族人和千宗之人,其尸身都被齐天荒炼化。
一点都没浪费。
那背棺人齊字尸纹脸面,一双深渊般的眼眸,默默的看着齐麟。
他自然知道儿子此行何去。
为齐天界域而战!
齐麟也没想到,十年前神武帝帅一句戏言,而今似乎成了真!
镇天帝府竟正式宣布,此界域更名齐天界域。
而今这齐天界域内留下......
齐麟立于万道金光中央,金瞳如日悬空,周身万道帝脉化作黄金苍龙奔腾咆哮,每一道都缠绕着太一神纹的原始律动,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那是万法之源、万道之母的具象显化!
而此刻,被刺穿身体的一百零七名青天帝族天骄,并未倒下。
他们站在原地,双膝绷直如铁桩,脊背挺得笔直,脖颈青筋暴起,手指却在不受控地抽搐、扭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镇天战场的赤色岩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妖花。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
瞳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微缩的金色太一神树,在眼眶深处疯狂生长、抽枝、展叶!叶脉搏动如心跳,根须扎入识海,枝杈刺穿颅骨,在额头皮肤下凸起狰狞的金色纹路!
“啊——!!!”
那长裙女子再度嘶吼,声音撕裂,喉间竟有金光迸射!她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刃上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脉络,与她手臂上蔓延的帝脉完全同源!
青天瞾滚地翻出三丈,左臂血肉翻卷,白骨森然,她咬牙抬头,瞳孔剧烈收缩:“鸢姐……你体内……有我的剑气?!”
话音未落,那长裙女子——青天鸢,忽然仰天长啸,声如金石崩裂!
轰!
她额心裂开一道金线,一缕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魂火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不是燃烧,是……点燃!
那一瞬,整个镇天战场的岁月神阵,竟微微一滞!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这抹金色灼烧得迟疑了一瞬。
“太一……反噬?!”第九天祖失声低喝,指尖柳条寸寸绷直,几乎要当场断裂,“不!这不是反噬……这是……共鸣?!”
她终于看懂了——
齐麟的万道帝脉,并非单纯攻杀之术,而是以自身为引、以太一至理为炉、以敌之神府为薪的“道种播撒”!
那些金色锁链刺入躯体,并未破坏经脉脏腑,而是精准钉入识海核心,强行将一道尚未成熟的太一神脉种子,植入对方大道根基之中!
可青天氏修的是青天剑道,主锋锐、主斩灭、主凌驾——
而太一神脉,却是包容万道、统御万法、归一万物的终极真理!
二者本质相斥!
就像把一滴水强行灌入沸腾油锅——
不炸,才怪!
“不是控制……”古朝曦喉结滚动,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自己右手手背,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金色脉络,正微微搏动,“是……同化前兆……”
他猛地攥拳,可那脉络竟随他握紧而愈发明亮!
“快断识海!剜神府!毁道种!”青天无忌厉声咆哮,声音已带嘶哑,“所有人,自毁神府,宁碎不染!!”
然而——晚了。
那一百零七人,已不再是人。
他们是……行走的太一神炉。
是齐麟亲手点燃的第一百零七盏灯。
咔嚓!
青天鸢右肩关节猛然反向折断,骨骼刺破皮肉,却不见血,只有一道粗壮的金色脉络自断骨处爆射而出,如活物般甩向身旁一名惊惶后退的帝族天骄!
噗嗤!
那人胸口被贯穿,金色脉络钻入其胸膛,瞬间点亮他双眼——
又一株太一神树,在他瞳中摇曳生根!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连锁反应,骤然爆发!
被刺穿者未死,反而成了新的播种机;被波及者未伤,却成了下一轮扩散的节点;甚至有人只是被溅射的金光擦过眉心,额角便立刻鼓起一枚金色突起,如胎动般微微起伏!
整个镇天战场,成了一片金色瘟疫的汪洋!
“散开!全部散开!!”古朝曦嘶吼,声音已带哭腔,“别碰他们!别靠近!别对视!!”
可怎么散?
九百人挤在方圆十里之内,彼此呼吸可闻。
一人抬手,袖口金光一闪,旁边三人瞳孔同时泛金;
一人踉跄跌倒,手掌按在地上,整片赤岩竟如融化的金液般流淌出金色纹路,瞬间蔓延十丈;
一人张嘴欲呼,喉间喷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小簇跳跃的金色火焰,落在同伴衣襟上,那衣襟立刻化为灰烬,露出底下开始泛金的皮肤……
混乱,彻底失控。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瘟降临。
“齐麟……你不是人……”青天太禹面无人色,他左手已彻底金化,指尖正缓缓长出细小的金色叶片,他颤抖着举起右手,一剑斩向自己左臂,“你是……灾厄本体!”
剑落。
断臂飞起,金光却未止。
断口处,一株拇指大小的太一神树,正破肉而出,嫩芽舒展,枝叶迎风招展。
他呆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声凄厉,如夜枭泣血。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青天剑道……在真正的‘道’面前,脆弱得连尘埃都不如。”
他不再挥剑,只是静静看着那株小树,看着它根须刺入自己断臂的血肉,看着它汲取着生命,茁壮成长。
“爹……娘……孩儿……终于见到了‘道’的模样。”他喃喃道,泪水混着金光滑落,“可惜……不是跪着见的。”
话音落,他整个人轰然爆开!
不是血肉横飞。
是……金粉纷扬。
无数金色光点升腾而起,如一场盛大而悲怆的星雨,洒向四面八方。
每一粒金粉,落地即生根,触肤即入窍。
又一个传染源,彻底引爆。
“不——!!!”
第九天祖终于动了。
她手中柳条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