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三生有幸,不敢再有奢求。
哪怕有过那么多扭曲的想法、畸形的妄念,但他始终厌恶着这样的自己,那支离破碎的自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所爱。
可是留下……怎么会是伤害?
就像那些零碎的、连西尔万自己都没有办法一条条列出来的、对植物的喜恶、对衣物的要求、对环境的苛刻一样,艾利安总是能觉察到青年每一处微小的喜好和“倾向”。
西尔万自己似乎总是习惯于忽视那些偏好,习惯于压抑自己真正的需求,压抑自己真正的心情。
但艾利安不会。
很久以前交流过的问题,西尔万没有什么偏爱的性格、没有什么讨厌的特质,他只说艾利安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助理。
是的,他说的是实话。
艾利安对西尔万来说是很好的助理、实验体、名义上的雌君乃至所有物。
但仅此而已吗?
……明明不讨厌、愿意主动说“接受”,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偏爱了。
——他还是那么擅长无视自己的感受。那么擅长忍耐。
当他不想看的时候,谁也没办法逼他。
所以此刻的艾利安只问一句:“阁下,您厌恶我了吗?”
甚至不说、不在意自己的想法——在此刻那些东西就算真的被说出来也是完全无用的——只问西尔万的考虑。
他心知肚明,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有好处……而是在西尔万眼中,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西尔万可以完全支配他、决定他,这确实存在的事实并不因为西尔万多次为他着想的柔软而发生改变,而那些柔软从来也无法扭曲西尔万坚定的本质。
他愿意去在艾利安身上付出些什么。但是这种付出是有限的。
……就和曾经发生过的、对他身上那些难以去除却殃及自己的烙印的厌倦一样。
西尔万一直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虫。
只不过,艾利安成了那个偶然的、短暂的意外。
他成为了他的东西。所以终于理所当然地被支配、被使用。
但即使确实拥有,这种归属权的锚定,对于西尔万来说依旧是一个短暂的、终有终结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