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袄、抱着兔子灯对他甜甜一笑的小小身影,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听见那人说:“师兄别客气,挑一个喜欢的。”
谢止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一盏莲花灯。
花灯做得极为雅致,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簇拥着中间一点暖黄的烛光,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润而宁静的光晕。
也许是被这光晕晃了眼睛,意识也不太清醒,等他再回神时,已经是头脑发热,戴上了灵犀戒,还被拉着去了时雨楼。
诗雨楼里人声嘈杂,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不知是什么的故事,引得满堂喝彩。
小二殷勤地将他们引至二楼临窗的位置。宿云汀熟稔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最好的桃花酿。
谢止蘅在他对面坐下,将那盏莲花灯,小心地放在了桌角。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这样充满凡俗气息的地方了。周围的喧闹,食物的香气,人们的欢声笑语,都让他觉得陌生而遥远。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烦躁。
他听见自己问:“与你有约的朋友呢?”
“朋友?”宿云汀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自然是师兄你咯。”
“……”
“师兄尝尝这个,”宿云汀将酒杯推到他面前,“此地的桃花酿,入口绵甜,后劲却带着一丝清冽,最是醉人心脾。就当……是我的赔罪酒?”
谢止蘅看着杯里清冽的酒液,沉默了片刻,还是端了起来,与他隔空轻碰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陌生的灼热感。
宿云汀见他喝下,眼睛更亮了。
他似乎是个天生的话痨,一打开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他一会儿讲自己在家乡的趣事,一会儿又抱怨玄陵山伙食太差,一会儿又开始点评刚才那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谢止蘅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酒碗,喝上一口。
这人的声音,像窗外热闹的烟火,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鲜活,硬生生地挤进了他冰封多年的死寂的世界里。
为什么会没拒绝呢?为什么会坐在这里陪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