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杨雪飞却什么也没提,既没有提谢秋石,也没有过问他近日的晚归,只是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后,便接着伏回书案上,继续写他写了一整日的那些东西。
秦灵彻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小修士写作时的模样。
苍白细嫩的侧脸神情认真,凌乱柔软的发丝绕绕地贴在脸颊之侧,嘴角微微下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不过多时,又轻轻地抬了起来,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杨雪飞脸上最常见的那种笑容——无法掩饰的隐忧和愁绪,水雾蒙蒙的眼睛,棉花瓣般晕开的嘴唇线一点点扬起,又扬得很隐晦,若真的一晃神,便要看不出是笑还是在哭了。
“陛下。”杨雪飞突然喊了他一声,“我想请你在这篇文章上落个印。”
秦灵彻好奇地抬头去看,只见文章最后一行字刚刚成文,笔墨尚新:
“……心高以撼天时,不顾黑白之明也,枉动以强逞命,不惜子民之安也……
仇怨之来去,皆由朕起,亦当由朕而止,以正天下之弊也。”
他心头一动,抬目看向文章的最前端,只见三个刺目的红字映入眼帘:
罪己诏。
秦灵彻心中猛地涌现出一阵荒唐感,异样浮现于心头的一刻,他瞧见杨雪飞放下笔,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他偏过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那只袖子里伸出一截雪白的刀刃,直直地送进了他的胸膛!
秦灵彻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任何讶异的神色,他就看到这小修士苍白细瘦的手腕——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又往前一送——将这柄短刃齐胸刺进了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