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崔珏,生于地府,长于红尘,修于仙道,惑于佛法,困于心魔,破于真我。”
“我不拜佛,不尊道,不敬妖,不惧鬼。”
“我只信手中剑,脚下路,眼前人。”
话音落,他双臂猛然张开,周身衣袍尽碎,露出布满暗金纹路的躯体——那纹路并非功法所留,而是七世轮回刻下的印记!纹路亮起,竟在体表形成一副完整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北斗七星,而第七颗星,正位于他心口位置,此刻正疯狂脉动,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灼热金焰!
“轰——!!!”
混沌巨掌终于拍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咚”!
崔珏身躯剧震,七窍流血,可那副星图却愈发璀璨!金焰冲天而起,竟在混沌巨掌掌心烧穿一个窟窿!窟窿之后,露出一方纯粹的、不染任何佛道妖鬼气息的澄澈天空——那是真正属于“崔珏”的道域!
第四道雷,酝酿时间最长。
劫云散尽,天地重归死寂。连海风都停止了呼吸。
崔珏单膝跪在虚空,一手撑地,一手按在心口,大口喘息。他面前,那枚赤色舍利已彻底碎裂,金光如溪流般从裂缝中汩汩涌出,汇入他心口星图。而识海深处,魔王波旬的嘶吼渐渐低微,最终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沉入黑暗。
就在此时,他心口星图最亮的那颗北斗第七星,忽然微微偏移半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平和,苍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孩子,你终于……认出了自己的名字。”
崔珏浑身一僵。
这声音他听过!在杭州断桥初雪夜,在兰若寺古钟残响中,在龙城大学实验室爆炸的火光里……每一次濒死,这声音都会出现,如春风拂面,抚平他所有恐惧与迷茫。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心神崩溃时产生的幻听。
可此刻,这声音带着无可辩驳的权威,穿透天劫壁垒,直抵本源。
“你是谁?”崔珏在识海中嘶吼。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淡然道,“重要的是,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崔珏识海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解封!
无数被封印的记忆洪流奔涌而出:他看见自己盘坐于混沌未开的虚无之中,周身缠绕着十三条颜色各异的锁链,锁链尽头,分别系着佛祖金身、道祖法相、妖皇血冠、魔祖骸骨……而他自己,额生双角,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羽翼末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正在成型的星辰!
“第十三世……”崔珏灵魂颤抖,“原来我才是……最初的‘它’?”
“不。”那声音纠正道,“你不是‘它’。你是‘祂’赐予‘它’的……最后一道枷锁。”
“祂”是谁?
崔珏猛地抬头。
只见那方因他星图而显现的澄澈天空,缓缓浮现一行古老文字,字字如日轮,灼灼燃烧:
【吾名鸿钧,道之始,劫之终。】
【尔之劫,非天降,乃自择。】
【尔之名,非崔珏,非弘法,非通玄,非波旬。】
【尔名——】
【许仙。】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崔珏体内所有封印轰然崩解!他七世记忆、三重人格、魔王残魂、地府判官烙印、龙城修士道基、精神病院病历……所有碎片,所有矛盾,所有痛苦,所有欢喜,尽数熔铸为一点纯粹意志!
那点意志脱离肉身,冉冉升起,悬浮于混沌巨掌之上。
它没有形体,却让整片东海为之俯首;它无声无息,却令四海龙王叩首不起;它不带一丝法力波动,却让观音菩萨金光黯淡,让孙悟空金箍棒嗡嗡震颤,让太上老君丹炉中九转金丹齐齐炸裂!
它只是……存在。
而存在本身,便是道。
第五道雷,终究没有落下。
劫云如潮水般退去,墨山消散,晴空万里。阳光刺破云层,温柔洒在崔珏身上。他缓缓站起,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捻起一粒血珠,轻轻一吹。
血珠飞向高空,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纷纷扬扬,落向人间。
杭州西湖,断桥残雪未消,一位撑伞女子仰头,一粒星雨落入她眼中,刹那间,她记起了前世为白蛇时,在雷峰塔下守候的千年时光。
龙城大学,实验室废墟上,新生们仰望星空,一粒星雨融入他们眉心,有人忽然握紧拳头,喃喃道:“原来……我本可以更强。”
地府森罗殿,新任判官整理卷宗,一粒星雨掠过他鼻尖,他怔怔看着手中生死簿,上面“崔珏”二字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此人已超脱,六道除名。】
崔珏低头,看向自己手掌。
掌纹纵横,却不再有任何宿命烙印。他轻轻一握,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蝉——那是他穿越之初,许仙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玉蝉微微发烫。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本官娘子就是妖”,从来不是一句戏言。
而是……天道亲笔写下的婚书。
他转身,一步踏出,不在东海,不在幽冥,不在四大部洲。
而是踏进了自己识海深处,那片刚刚开辟的澄澈道域。
道域中央,一株青莲静静绽放,莲心端坐一名白衣少年,眉目如画,手持一卷《金刚经》,正低头诵读。听见脚步声,少年抬起头,对他温和一笑:“你来了。”
崔珏看着另一个自己,沉默良久,终于也笑了。
他走上前,与少年并肩而坐,伸手接过那卷《金刚经》。
经书翻开,首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已题下两行小字:
上联:地府判官娶蛇妖,一纸婚书定三界
下联:龙城修士炼心魔,半部真经破万劫
横批:本官娘子就是妖
海风拂过花果山,吹散最后一丝劫气。孙悟空挠着头,望着深海中那个重新变得温润如玉的身影,嘟囔道:“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天劫……被人家笑着给‘谈’没了。”
远处,敖怡指尖一滴泪落入海水,瞬间化作一颗浑圆珍珠,珍珠内部,隐约可见一对璧人携手立于星河之巅。
而此时,凌霄殿内,玉帝手中的昊天镜“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崔珏渡劫景象。
而是一扇半开的、古朴木门。
门内,烛火摇曳,照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人穿着洗旧的青衫,正提笔蘸墨,在红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囍。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落款处,墨迹未干:
【许仙 敬书】&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