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举杯回应,只是对待立在一旁的一名龙裔近卫随意地挥了挥指示意。
“赐酒。”
他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近卫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很快的,近卫双手捧着一个造型粗犷的酒杯,来到马库斯侯爵面前,面无表情递上。
那酒杯中盛放的液体,不是寻常宴会的佳酿。
它色泽黝黑粘稠,在周围璀璨的灯光照耀下几乎不反射任何光芒,如同最深沉的夜色。
一股浓烈、刺鼻,像是高度提纯的硫磺混合着熔岩,再掺杂了某种金属腥气的古怪味道弥漫开来,让附近几位嗅觉灵敏的使者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微微后仰。
“这是我最爱的杯中之物,侯爵,请品尝吧。”
伽罗斯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与此同时,那名龙裔近卫保持着递酒的姿势,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定格在马库斯侯爵身上。
马库斯侯爵低头看着眼前的黑色粘稠液体,闻着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浓烈气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酒?这东西能被称为酒?
这分明就是未经稀释、高度凝聚的黑油!
他毫不怀疑,只要一个火星进溅进去,这杯“酒”恐怕能熊熊燃烧上三天三夜!
他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这杯御酒,是皇帝亲口所赐,代表着一种态度,一种试探,甚至是一种惩罚。
若不喝,便是公然对皇帝不敬,在如此多的使者面前,后果不堪设想;可若喝下去......
就让你再多得意一些时间!
该死的恶龙!你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两位神秘传奇盯上了吧?!等你命丧黄泉之时,看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马库斯侯爵微微低下头,借此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之色,随即又迅速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沉重而滚烫的酒杯。
“多......多谢陛下赏赐!”
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闭上眼,将杯沿凑到嘴边,猛地灌了一大口!
“呃……………咳咳咳!呕??!!”
无法抑制的咳嗽和干呕声从马库斯侯爵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粘稠的液体,仿佛是带着无数细小尖刺的滚烫岩浆。
所过之处,他的食道和胃部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灼痛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硫磺和金属的腥锈味。
他强忍着没有当场吐出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稳。
伽罗斯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如同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看来,我偏爱的佳酿,并不合侯爵的口味。”
他缓缓开口。
马库斯侯爵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炭火灼过,声音变得沙哑:“......陛下恕罪............是在下......无福消受……………”
“无妨。”伽罗斯随意地摆了下手,仿佛真的毫不介意,“奥拉王国所选择的道路,所崇尚的喜好,与南方温室的精致或许本就不同。”
“侯爵,你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他一语双关,既指这杯特制的黑油酒,也指两个相邻王国。
“是......是......多谢陛下......教诲......”
马库斯侯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备受煎熬的地方。
然而,他还未转身,皇帝那沉静却带着无形重压的声音,却再度清晰地响起了。
“侯爵,我们荒野素来有尊重食物,不浪费资源的传统,以荒野立国的奥拉王国同样如此,既然接了赏赐,还是把这杯酒喝完,再退下吧。”
声音依旧轻描淡写,却让马库斯侯爵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此时此刻,马库斯侯爵的酒意和热血彻底褪去,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内心充满了懊悔与恐惧。
他看了看手中那杯几乎没怎么减少的黑色粘稠液体,嘴唇嗫嚅着,想要寻找借口推脱。
但是,在伽罗斯平静无波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真的敢拒绝,下一秒恐怕就会血溅四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此生最后的勇气吸入肺中,然后闭上眼,一口接一口,艰难而缓慢地将杯中剩余的黑油烈酒,全部强行灌入了喉中。
整个宴会鸦雀无声,无人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当最后一滴粘稠的液体滑入食道,马库斯侯爵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直接瘫软在地,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伽罗斯看着他的惨状,微微摇了摇头:“喝不下去,又何必如此强撑?”
“这位使者,你未免过于执拗了。”
“也罢,你们把他带下去,找个地方让他好好休息吧。”
几位同行的西奥王国侍从早已吓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手忙脚乱地上前,抬起已经意识模糊、气息奄奄的侯爵,迅速退出了宴会场地。
喝了那么多的黑油,还是经过特制,专门供给伽罗斯的高浓版本。
马库斯侯爵生死难料了。
另一边,妖精龙薇拉正悠闲地趴在黛博拉的肩头。
她凑到赤银龙耳边,用只有两者能听到的声音,笑嘻嘻地低语道:“呐,黛博拉,你看伽罗斯,真是干什么像什么。”
“他这会儿完全进入状态了,完全是心思难测、喜怒无常、令人生畏的君王形象。”
“那些来自南方的使者,估计都没料到一个荒野恶龙这么擅长当皇帝,像是天生如此。”
黛博拉的目光聚集在红铁龙身上。
她浅笑了一声,低声道:“伽罗斯的这幅形象顶多就存在这几天,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浑身发痒,抛下国事,开始疯狂的自我锻炼了。”
妖精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不过嘛,看他现在玩得似乎还挺开心。”
她们都非常了解伽罗斯的本性。
这种需要长时间虚与委蛇、勾心斗角的外交琐事,不是他真心喜欢的领域。
也就是在立国大典当日,出于对王国形象的重视,他才愿意陪这些各方使者“玩一玩”。
之后,这类日常的外交与政务,大概率会被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