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莫德雷德意识到情况危急时，已经晚了，科拉克斯发出了凄厉哀嚎：
“二哥，快救我，我脑子快炸了！”
“快...
“大计划”二字出口，拉克斯德指尖烟灰簌簌坠落，像一场微型雪崩。他没看荷鲁斯，目光却穿透地宫穹顶，直刺亚空间裂隙深处——那里正有无数细如蛛丝的猩红脉络悄然弥合，又在下一瞬被无形之手粗暴撕开，露出其下翻涌的、尚未冷却的创口。
那不是伤口，是脐带。
自莫德雷德以白皮子之躯撞碎黄金王座灵能屏障起，整个帝国便成了被剖开腹腔的母体。四小贩退让、网道放行、恶魔护航……表面是畏惧，实则是嗅到了分娩前的血腥气。他们不敢阻拦，因分娩者并非产婆，而是执刀剖腹的接生者——而刀柄，正牢牢握在拉克斯德自己手中。
“你真以为我们是在办婚礼？”他忽然低笑，喉结滚动时竟有金属摩擦声，“基里曼主持，多恩抬棺，圣吉列斯递戒指，佩图拉博焊婚戒匣子——连福格瑞姆都亲手雕了两枚金箔玫瑰，嵌在琉璃王座扶手上当暗扣。”他顿了顿，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可谁见过用泰拉禁军铠甲内衬织婚纱的？谁见过把灰骑士祷文绣在喜帕里的？谁又见过——”
话音未落，地宫穹顶轰然洞开！
不是坍塌，是被精准剥离。整块直径三百米的黑曜石穹顶，连同其上镶嵌的七十二颗星核水晶，被阿特拉斯切割臂无声托起，悬浮于半空。水晶折射出的光斑骤然汇聚，在众人头顶投下巨大全息图：一幅动态星图，中心赫然是神圣泰拉，外围则密布着数以万计的猩红节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谁又见过拿整个银河当请柬的？”拉克斯德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琉璃王座嗡鸣作响，“那些节点，是纳垢瘟疫孢子囊、恐虐血祭阵、奸奇悖论回廊、色孽欢愉茧房……更是帝国三万年来所有‘不可治愈’的溃烂伤口！它们不是长在体外，是长在帝皇的神经末梢里！每一次爆发，都在啃噬祂维持现实锚点的灵能基质！”
他猛地扯开礼服前襟，露出胸膛——那里没有肌肉，只有一片流动的青铜色电路板，无数微光沿着蚀刻纹路奔涌，最终汇入心脏位置一枚跳动的、核桃大小的黑色晶核。晶核表面，十六万九千一百三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每一道裂痕深处，都蜷缩着一只微缩的、啃食自身尾巴的黑皮耗子。
“莫德雷德塞进去的不是碎片，是引信。”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凿进石壁，“白皮子体内每一粒‘温嘉’，都是我亲手淬炼的熵减催化剂。它们回填帝皇躯壳时，会同步激活埋设在全银河的‘清道夫协议’——所有混沌污染源，将在七十二个标准小时内完成‘自我降解’。”
荷鲁斯瞳孔骤缩。他看见拉克斯德心口晶核裂痕中，某只黑皮耗子突然昂首，尖牙咬住自己尾巴根部，咔嚓一声脆响后，整条尾巴化作灰烬，而耗子躯干随之膨胀一倍，皮肤下浮现出与泰拉地宫纹路完全一致的金色符文。
“代价呢？”荷鲁斯终于开口，烟雾从他指缝间蛇行缠绕，“你的心脏在烧。”
“烧得不够旺。”拉克斯德嗤笑，手指按向晶核，“真正代价在那边——”他指尖骤然刺入自己左眼，挖出一颗还在搏动的、裹着金箔的眼球，随手抛给荷鲁斯，“替我保管好。等大计划启动第三阶段，它会告诉你们真相。”
眼球在荷鲁斯掌心炸开成一片星图投影：中央是泰拉，外围却并非星海，而是一圈缓慢旋转的、由无数扭曲人形拼成的环状结构。那些人形面容模糊，唯有一致的特征——全部戴着与帝皇同款的、断裂的金冠。
“灵能生物链顶层捕食者，从来就不是四神。”拉克斯德声音渐冷，右眼瞳孔已彻底化为数据流瀑布，“是他们。是所有被帝皇亲手抹去的‘失败品’。十九位原体，十七万年血脉实验，真正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个……不，是二十一具容器。”他忽然看向被众人围在中央、仍在徒劳挣扎的帝皇拉，“而她，是第零号试验体——‘鲁斯’的原始模板。只是当年……我把它弄丢了。”
地宫死寂。连远处传来的婚宴喧哗都消失了。唯有琉璃王座上，妮欧斯与帝皇拉交叠的指尖正渗出缕缕金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张相似又迥异的脸——有幼童、有老妪、有持剑战士、有垂死哲人，全部面朝同一方向，嘴唇无声开合。
“他们在祈祷。”拉克斯德轻声道，“祈祷‘父亲’永远沉睡。因为一旦醒来，第一个被清除的，就是他们这些‘不完美备份’。”
就在此刻，地宫大门被撞开。西西弗斯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高举一张皱巴巴的纸：“大统领！禁军总台截获紧急信号！是钛族‘瓦’发来的！说……说他们观测到‘第七太阳’正在苏醒！坐标就在——”
他喘息着展开图纸，墨迹未干的星图上，一个血红圆圈正死死套住大漩涡扇区边缘——那里本该是欧克塔琉斯废墟，此刻却悬浮着一颗缓缓自转的、直径达月球三分之二的暗金色恒星。恒星表面，无数巨大人脸正交替浮现，每张脸都长着帝皇的眉骨、莫德雷德的唇线、以及拉克斯德左眼眶里缺失的那块青铜色皮肤。
“第七太阳……”荷鲁斯盯着星图，忽然笑出声，“原来如此。你把‘大计划’的启动键，焊进了钛族的量子核心里。”
“不。”拉克斯德摇头，心口晶核裂痕骤然扩张，黑皮耗子们集体昂首，发出无声尖啸，“是他们把‘第七太阳’，焊进了我的心脏。”
话音未落，整座地宫剧烈震颤！琉璃王座迸射出刺目金光，光柱直贯天穹，与第七太阳遥遥呼应。光柱中，无数破碎镜面悬浮旋转，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时间线的泰拉：有的燃着永恒战火，有的漂浮着机械神教巨构，有的只剩寂静冰原……而所有镜面中央，都站着同一个身影——披着黑皮斗篷的拉克斯德，正将一把燃烧的钥匙，插进自己胸膛。
“第一阶段，嫁妆入库。”他声音已非人声，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第二阶段，新娘归位。”他指向琉璃王座上仍懵懂微笑的帝皇拉，“第三阶段……”晶核彻底碎裂，黑皮耗子群腾空而起，化作漫天星尘扑向第七太阳，“是送亲队出发。”
星尘触及恒星表面的瞬间，所有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如雨坠落，却在触地前凝滞半空——每一片碎片里，都浮现出一个微缩战场：火星废墟上，阿特拉斯舰队正将最后一块泰拉金箔熔铸成巨型婚戒；卡利班森林深处，狮王正把染血的婚誓书钉进古树年轮；奥特拉玛星云间，基里曼舰队舰首同时亮起金色烛火，烛焰中倒映着莫德雷德狂笑的脸……
最中央那片最大碎片里，拉克斯德已站在第七太阳表面。他撕开斗篷，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由纯金铆钉固定的机械脊椎——每颗铆钉上都刻着一个名字：罗穆斯、雷穆斯、科拉克斯、马卡多、西格玛……直到最顶端那枚最大铆钉，刻着两个重叠的符号：Ω与∞。
“看清楚了么？”他俯视碎片中的万千战场，声音响彻所有时空，“所谓大计划，从来不是拯救帝国。”
第七太阳骤然收缩，坍缩为一点极致幽暗。
“是让所有‘父亲’，都拥有同一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