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吕,撞在每一位观战者心坎之上。
佛号响起的瞬间,那柄足以斩断因果的魔刀,刀尖距离洛风眉心仅剩一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冻结。
而是……在佛号声中,那柄魔刀,连同挥刀的魔影,连同崩塌的九十九重石阶,连同沸腾的混沌海,连同远方惊骇欲绝的九州祖神、天界巨头……整个石人王界,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洛风那双空明眼眸之中,纤毫毕现,真实不虚。
却又……仅仅只是“映照”。
如同明镜映月,月在镜中,月却不在镜里。
魔影的终极一刀,斩中的,不过是洛风心镜中的一道倒影。
真正的洛风,早已超越了“被斩”的范畴。
“阿弥陀佛。”
第二声佛号响起。
洛风合十的双掌,缓缓分开。
左掌向上,掌心托起那株枯槁菩提,七枝垂落,灰白光带如活蛇游走;
右掌向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轮微缩的混沌海缓缓旋转,海中沉浮着九十九块残缺石阶,每一块上,都烙印着魔影一道崩解的秩序本源!
两掌之间,一道无法名状的“空隙”悄然生成。
那不是空间,不是时间,不是任何已知维度。
那是……《阳神弥陀经》最终奥义——“显化诸天”所必需的第一步:于万法森罗中,辟出一方“不染不着”的绝对中立之地!
此地,既非佛土,亦非魔域;
既非生界,亦非死境;
它只是……“显化”的温床。
“显化诸天……第一步,已成。”
洛风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叙述一个亘古真理。
话音落,他双掌猛地向内一合!
“嗡——!!!”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存在感”深处炸开!仿佛整个诸天万界,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捏、然后……轻轻一抖!
咔嚓!
魔影那凝固在空中的魔刀,连同他残存的白雾之躯,连同最后一块完整的九十九重石阶碎片,尽数化为亿万点晶莹剔透的……光尘。
光尘并未消散,而是在洛风双掌合拢的轨迹中,被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温柔包裹、牵引、重组。
它们没有变成新的魔皇,没有化作更恐怖的凶物。
它们变成了……七颗星辰。
七颗环绕着洛风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灰白光芒的星辰。星辰表面,隐约可见菩提枝桠的纹路,星辰核心,则跳动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寂灭脉动。
这是魔皇毕生盗取、凝练、驾驭的魔道秩序本源,被《阳神弥陀经》以“逆涅槃”为炉、“显化诸天”为引,彻底淬炼、净化、重塑后的结晶——七颗“寂灭星核”。
它们不再属于魔皇,甚至不再属于“魔道”。
它们只属于……洛风开辟的这方“中立之地”。
而随着七颗寂灭星核成型,洛风身后那株枯槁菩提树,七根嶙峋枝桠之上,竟悄然萌发出七点微不可察的……嫩绿新芽!
新芽初绽,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最蓬勃的生机,与周遭灰白寂灭的气息交融,竟形成一种玄之又玄的平衡。
这一刻,九州祖神们忽然感到心头一松,仿佛压在九州头顶亿万年的无形枷锁,悄然断裂。
天界巨头们则浑身剧震,他们分明看到,自己识海深处,一道困扰自己万载的修行瓶颈,竟在毫无征兆间,悄然松动了一丝!
就连那早已破败不堪的死亡世界,最后一缕飘荡的残魂,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意,停止了永恒的哀嚎。
洛风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混沌,落在九州方向,落在神农氏等祖神身上,又掠过天界诸王,最终,投向那片依旧迷蒙、却已不再令人绝望的……诸天万界深处。
他并未说话。
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点灰白光芒凝聚,随即,朝着九州方向,轻轻一点。
一点星光,划破混沌,无声无息,落入九州大地。
那一点星光,落处,正是九州中央,一座早已荒芜万年的古老祭坛。
祭坛之上,尘埃簌簌落下,露出下方斑驳却依旧清晰的古老图腾——一条首尾相衔的巨龙,龙目紧闭,龙爪深陷大地,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
星光没入图腾。
轰——!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涟漪,以祭坛为中心,瞬间席卷九州!山川河流,草木虫鱼,乃至九州子民心中最深处的敬畏与信仰,都在这一瞬被点亮、被唤醒、被串联!
九州,醒了。
不是肉体的苏醒,而是……“界灵”的初啼!
与此同时,洛风身后,那株枯槁菩提树,七根枝桠上的七点新芽,其中一点,倏然绽放!
一朵半透明的、脉络清晰的菩提花,在灰白星光中缓缓盛开。花瓣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幅微缩的九州山河图!
花开刹那,洛风周身气息,悄然蜕变。
不再是佛,不再是魔,不再是逆涅槃的寂灭,也不再是寂灭菩提的枯槁。
而是一种……包容万象,却又凌驾万象之上的……“显化”之息!
他站在混沌之中,身影似乎变得无比高大,又似乎渺小得近乎虚无。他既是洛风,又似那株菩提,又似那七颗星辰,又似九州祭坛上刚刚睁开一线的龙目……
《阳神弥陀经》的终极奥秘,在此刻,终于掀开了它遮蔽万古的第一角。
显化诸天,并非要创造万千世界。
而是……以己身为轴,以诸天万界为纸,以无上心光为墨,将一切存在、一切法则、一切过去未来,皆纳入自身心镜之中,使之……真实不虚,历历在目。
从此以后,诸天万界,再无隐秘。
而洛风,便是这方显化之地,唯一的……持笔人。
混沌寂静。
唯有那朵半透明的菩提花,在灰白星光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无声的宣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