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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朝议迁都!(2/3)

,喉头涌上腥甜。我死死抓住身下的垫单,指节泛白。

    “他失败了,却并未收手。”顾廷烨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他盯上了你。你近日心悸频发,不是病势加重,是有人在你每日服用的安神汤里,悄悄替换了药材。原本的九节菖蒲,换成了形似而性烈十倍的‘鬼见愁’;温补的紫河车,换成了催发心火的‘赤焰草’;就连那碗你从小喝到大的、用你母亲留下的雪莲蕊熬制的莲子羹,底下的银匙,也被人淬了微量的‘断肠散’——量极微,日积月累,却足以让‘养心诀’的护持之力,寸寸瓦解。”

    我猛地呛咳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中衣。原来那些莫名的心慌、那些凌晨三点惊醒时的窒息感、那些对着电脑屏幕时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都不是我的错觉,不是懒惰,不是矫情。是有人,正举着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刀一刀,削我的骨头,剜我的肉,等着我心脉崩断的那一刻。

    谢衍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类似炒焦杏仁的甜腥气。“这是从你昨晨喝剩的莲子羹碗底刮下来的。太医院首席药剂师验过了,‘断肠散’的独门苦杏仁苷,混着雪莲蕊的寒气,恰好抵消毒性,让人查无可查。”他目光如电,直刺我双眼,“那人知道你信任谁,依赖谁,所以,他下手的地方,全是你的软肋。”

    我的软肋……

    是父亲留下的药方?是母亲遗下的雪莲?是那本摊开在书桌上的、我昨夜熬夜还在查证的《永昌医鉴》?

    顾廷烨忽然抬手,轻轻按在我剧烈起伏的胸口。他的手掌宽厚,带着薄茧,温度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那阵狂乱的搏动。他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像一道沉入深海的敕令:“盛长枫,你听着。你父亲沈砚之,二十年前为护你性命,甘愿埋名盛家,做一辈子庸碌赘婿。你母亲卫若兰,为续你一线生机,耗尽真元,三十岁便咳血而逝。张雪峰,是他倾尽所有栽培的弟子,也是他亲手送进地狱的祭品。”

    “现在,轮到你了。”

    “你若倒下,盛家上下百口,皆成俎上鱼肉。你若心怯,盛氏祠堂里,你父亲的名字,将永世不得归宗。你若认命……”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直直钉入我眼底,“那沈氏千年医道,卫氏百年忠烈,就全毁在你这双,只会敲键盘、写网文的废手上。”

    我浑身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我眼眶酸胀,视线模糊。

    废手?

    我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身侧的双手。这双手,敲过无数个通宵的键盘,码过几十万字的网文,修过漏水的水管,换过坏掉的灯泡,甚至给邻居家的小猫接过生……它不够强壮,不够灵巧,可它一直在动,在努力,在试图抓住点什么。

    就像此刻。

    我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伸向床头小桌。那里,静静躺着我的手机,屏幕朝下。我把它翻过来,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我去年在西湖边拍的残荷——枯枝败叶,茎干却笔直如剑,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我解锁,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标题是《摄政天下·大纲终稿》。我点开,往下拉,拉到最末尾。那里,没有章节梗概,没有人物关系图,只有一行孤零零的、加粗的宋体字:

    【主角最终抉择:不是成为神,而是活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迎上顾廷烨的眼睛。那双曾睥睨朝堂、令四夷胆寒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期待,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等待答案的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仿佛要把整个胸腔里淤积了二十年的浊气,连同所有的恐惧、侥幸、懦弱,全都逼出去。吸到极致,我缓缓吐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漾开一圈圈不容置疑的涟漪:

    “阁老,我想见沈砚之。”

    顾廷烨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侧身,对谢衍道:“备轿。去城西,青松观。”

    谢衍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没了之前的飘忽,“把我的电脑,带上。”

    谢衍脚步一顿,回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愕然。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牵动额角的瘀伤,疼得皱了下眉,可那笑意却没散:“我要写。现在就写。写……”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廷烨膝上那本磨损的牛皮纸册,又落回自己摊开的、布满青筋与薄茧的右手,“写一个,能让人心跳得,不那么怕的故事。”

    顾廷烨终于弯腰,拾起那本牛皮纸册。他没有翻开,只是用拇指,缓缓抚过封面上一个早已模糊的、墨色勾勒的篆体小印。印痕残缺,却依稀可辨——是“沈”字。

    他直起身,将册子递到我眼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课。”

    我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粗糙冰凉的牛皮纸封面,微微颤抖。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枚模糊篆印的刹那,病房门口,那道厚重的隔音帘,毫无征兆地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外面,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

    帘后,站着一个穿月白色襦裙的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乌发挽成简单的垂髻,斜簪一支素银缠枝莲步摇,发梢垂落,拂过肩头。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血色,衬得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深得像两口古井,幽幽映着顶上惨白的灯光。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我手中那本牛皮纸册,最后,落在顾廷烨身上。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福了一礼,姿态端方,无可挑剔,可那礼数里,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审视。

    顾廷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一瞬,眼神深邃难测,随即,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那本牛皮纸册,轻轻放回我摊开的掌心。

    “长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去请明兰小姐进来。”

    帘外,少女——盛明兰,垂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应声,只又福了一福,这才提裙,迈过门槛,足下无声,像一缕月光,悄然流淌进这间弥漫着药味与沉重秘密的屋子。

    她走到床边,距离我三步之遥,停住。目光落在我手背上尚未拔除的针头上,又抬起来,与我对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大哥。”她开口,声音清越,如碎玉落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心,跳得太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额角的瘀青,扫过我苍白的嘴唇,最后,落回我紧紧攥着那本牛皮纸册、指节发白的手上。

    “别怕。”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开了我心中某扇锈蚀已久的门,“你的心,从来就不在胸口。”

    她的指尖,隔着三步的距离,轻轻点向我眉心正中。

    “它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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