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感受着这股吞噬之力，嘴角缓缓掀起了一抹弧度，旋即，忍不住的仰天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哈哈哈，吞噬之力竟然提升了一倍还多，不愧是中品先天灵宝……”
说话间。
许辰右手掐诀，滔天般的吞噬之力涌入他的掌心，旋即，手掌向前一按，轰隆一声，吞噬大手呼啸而出。
感受着吞噬大手威力的变化，许辰脸上的喜色越发浓郁，“先天吞噬古符蜕变之后，大吞噬掌的威力也随之提升了......
许辰站在虚空之中，青衫猎猎，发丝微扬，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疲惫的痕迹。他目光平静，既无狂喜，亦无倨傲，只是淡淡看着天尊，如同看着一位刚刚切磋完的对手，而非生死相搏的宿敌。
而天尊立于破碎虚空边缘，胸口剑痕虽已愈合，但那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所残留的灰白剑气，仍在皮肉之下缓缓游走——那是三千六道界凝聚的本源剑意，非寻常灵力可驱，更非一时半刻所能炼化。他握斧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泛青，开天斧表面流转的混沌星纹，此刻竟黯淡了三分，斧身深处似有细微嗡鸣，仿佛在哀鸣，在震颤，在畏惧那一剑中所蕴藏的……命运裁决之力。
“你那一剑……”天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威压浩荡，反而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审视的凝重，“不是单纯的灵力叠加，亦非大道具象化形。”
许辰轻轻点头：“不错。三千六道界，本非攻伐之术。”
“哦？”天尊眉峰微蹙。
“它是界域，是规则，是命格的具现。”许辰抬手，指尖一缕灰白气流盘旋而起，赫然与天尊体内尚未散尽的剑气同源，“我以三千世界为基，六道轮转为引，将‘斩断’这一概念，升华为天地共契之律——不是斩你之躯，而是斩你此刻‘不可败’之命定。”
此言一出，轮回大神等人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不可败之命定？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天尊自登临神魔之主以来，万古不败！其名号“天尊”，早已不止是尊称，更是神界法则所承之“绝对权柄”。诸神立誓，万灵跪拜，连时间长河都绕其神座而行，不敢冲刷其威仪。这种近乎因果闭环般的无敌之势，早已沉淀为一种无形天道烙印，深入神界本源。
而许辰刚才那一剑……竟是直指这道烙印本身！
“你……竟能窥见命轨之痕？”先天神帝失声低语，声音发颤。
许辰没有回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虚幻的光轮悄然浮现——那光轮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每一枚符文皆如一枚微缩星辰，旋转之间，映照出九重天穹、亿万生灵、过去未来之影。光轮中央，赫然浮现出一道断裂的金线，金线一端连着天尊眉心，另一端……却断在半空，断口处灰气缭绕，正缓缓弥合。
“九重天命轮。”天尊望着那光轮，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你已修成第九重？”
许辰颔首：“三日前，破神界壁垒之时，我于混沌夹缝中观想九重天崩塌之象，悟得‘命非恒定，劫即阶梯’之理。第八重天命境圆满之时，我便已踏足第九重门槛——只是未曾显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面色惨白的轮回大神等人，声音陡然压低，却如雷霆贯入每个人识海：
“你们一直以为，我是在突破天命境三重后，才敢来神界讨说法。错了。”
“我来神界，从来就不是为了‘挑战’天尊。”
“我是来……收债的。”
“收什么债？”轮回大神喉结滚动，下意识问道。
许辰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霜：“魔帝之死，不是意外。是你们设局诱杀。”
此言如惊雷炸响，全场死寂。
轮回大神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先天神帝袖袍下的手骤然攥紧，指甲刺入掌心；其余神魔更是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褪。
天尊沉默良久，忽然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怒意，唯有一片澄澈的疲惫。
“你如何得知？”他问。
“魔帝陨落之地，残存一缕神魔本源气息。”许辰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暗血光自他识海飘出，悬于掌心之上，“不是他的，也不是你们任何一位的——而是‘噬神蛊’寄生者体内的反向溯源印记。”
噬神蛊！
这三个字出口，轮回大神等人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那是一种早已失传上万年的禁忌秘术，需以三百六十位天命境神魔精血为引，熔炼九十九颗混沌魔核，再投入一名自愿献祭的神王魂魄为炉鼎，方可炼成一蛊。此蛊一旦种入目标体内，便会悄然吞噬其神性本源，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神魔养料’，而最可怕的是——蛊成之日，施术者与被蛊者之间，会形成一道隐匿于命运长河之外的‘逆向因果链’。只要被蛊者身死，施术者便能反向汲取其全部修为、气运、甚至……部分真灵记忆！
当年魔帝陨落，神界对外宣称是遭混沌古兽围攻，身陨于北荒裂渊。可许辰在裂渊底部，不仅找到了魔帝残存的一截脊骨，更在骨髓深处，挖出了早已干涸的噬神蛊卵壳。
“你们故意放任魔帝追查‘神界粮仓’异动，又暗中引导他闯入裂渊禁地。”许辰声音渐冷，“因为那里，早被你们布置成了‘蛊祭大阵’的阵眼。他踏入那一刻，蛊卵便已破壳，扎根其命宫。”
“不……不可能！”一名神王嘶声反驳，“裂渊乃上古战场遗迹，阵纹紊乱，连天尊都无法完全掌控——”
“所以你们才选在那里。”许辰冷冷打断，“混乱即是掩护。连天尊都看不出破绽的地方，才最安全。”
天尊静静听着，忽然抬手，止住那神王言语。
他望向许辰，眼神复杂至极：“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一上来便揭穿？为何还要接我两招？为何还要等第三招……才亮出底牌？”
许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一个亲手缔造神界秩序的存在，是否还配得上‘天尊’二字。”
“我想知道，当绝对力量凌驾于公义之上时，所谓规则，究竟是护佑苍生的盾，还是镇压异声的刀。”
“我也想确认一件事——若今日败的是我，魔帝之死，是否会永远被钉在‘误入险地’的耻辱柱上？而你们，是否会继续用‘大局为重’‘神界安稳’这样的词，粉饰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苍白面孔：
“现在，我确认了。”
“你们不是不知情。”
“你们是……默认。”
“默认魔帝该死，因为他查得太深；默认人族该弱，因为他们挡了神魔扩张之路；默认一切牺牲，都该无声无息，化作神界基石下的一捧灰。”
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