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青玉杯,将杯中灵液一饮而尽。喉间滚过灼热,她望向蓝星,眼神平静无波:“蓝星,你父亲花光家财买来的‘武者证’,其实只是东川武协发的临时备案卡。真正的武者名录,此刻正在中央银河帝国监察司的星网里闪烁——而你的名字,标注着‘禁忌级污染源’。”
蓝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上。
陈格群这时才颤巍巍上前,伸手想扶。蓝星却猛地抬头,眼中褐纹疯狂蔓延,竟在眼角撕裂出两道血线:“小伯……你知不知道?妈昨天卖了祖宅最后三亩灵田,就为了买那张卡!她说只要能进武协,哪怕当一辈子扫地的,我也能活到三十岁……”
陈格群老泪纵横,哽咽难言。
阮流苏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对陈烈道:“他爸卖田的钱,够买半颗血源武道么?”
陈烈摇头:“不够。但够买一份《蚀心蛊》解法古卷。”
“哦?”阮流苏挑眉,“他什么时候学会古卷翻译的?”
“去年在星空小学试炼场,杀了三个抢我资源的星盗。”陈烈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中,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临死前,送了我三份‘礼物’——其中一份,就是这卷用七种古星文写的解蛊秘术。”
厢房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者慌张闯入,脸色惨白:“陈先生!不好了!丙字七号厅……蓝星的贺宴宾客全吐血昏厥了!有人发现他们喝的灵酒里,混进了您家……”
陈烈抬眸。
侍者吞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混进了您家……上次被蓝星偷走的那坛‘断脉醉’。”
满室寂静。
阮流苏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如碎玉:“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陈烈端起茶盏,杯底映出他沉静的眼:“断脉醉需用武者精血为引,才能激活药性。蓝星偷走它时,我故意在他指尖划了道小口——他以为是意外,其实是给他埋的第一颗种子。”
他吹开浮沫,轻啜一口。
“现在,种子开了花。”
门外,蓝星跪在青砖上的身影剧烈摇晃,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左手死死掐住自己右腕,指节发白,而右腕皮肤下,赫然有七道金线正急速游走,所过之处,皮肉迅速灰败、萎缩……
阮流苏望着那溃烂的手腕,忽然轻声道:“他撑不过今晚。”
“不。”陈烈放下茶盏,目光穿透厢房朱漆大门,望向酒店深处某扇紧闭的窗,“他会活到明天日出。因为我要他亲眼看着——他耗尽一切换来的‘武者’身份,如何被我亲手撕成碎片。”
窗外,东川军宴酒店顶楼天台。
一道黑影静立风中。他手中握着的并非通讯器,而是一块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七颗星辰正疯狂旋转,其中一颗已黯淡如将熄的残烛。
黑影缓缓抬手,将罗盘对准天字一号厢房方向。
罗盘裂痕深处,幽光浮动,隐约浮现四个古篆:
【星陨·劫启】
同一时刻,阮流苏腕间血源武道晶石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红光。光芒如活物般缠上她指尖,在皮肤上烙下一道细小的、形似蛟龙的血纹。
陈烈目光一凝。
阮流苏却只是将手收回袖中,笑意加深:“看来,有人比我更着急。”
她望向陈烈,眼波流转如星河初涌:“男朋友,我们……好像有客人要到了。”
陈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厢房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的刹那,他掌心浮现出一柄半尺长的虚影小剑——通体赤金,剑脊刻着九道细密云纹,剑尖滴落一滴殷红,落地即燃,烧出一朵拳头大的血焰。
血焰无声跃动,映得他侧脸如刀削。
阮流苏凝视那朵火焰,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腕上新烙的血纹。
“陈烈。”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次,让我来斩第一剑。”
陈烈垂眸,看她指尖与血焰之间,有细如游丝的赤金光线悄然相连。
他颔首,掌中虚剑微微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窗外,东川省上空,一颗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赤色流星,正撕裂云层,轰然坠向城市中心。
它的尾焰,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达百里的、狰狞如伤疤的赤痕。
而赤痕尽头,正指向天字一号厢房的琉璃穹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