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东川人是他骨。若他日登临星空,莫忘回头看看,谁在为他铺路。”
王辉深深一揖,额头几近触地:“晚辈代他,谢省督。”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守卫的声音传来:“省督,星空大学监察院急件——加密等级:玄穹甲等。”
陈石坚神色一凛,挥手示意:“呈进来。”
一名黑衣监察官快步而入,双手奉上一枚青铜匣。匣面无锁,只有一枚旋转星图浮雕。监察官退至门边,肃立如松。
陈石坚并未立刻开启,而是看向王辉:“你知道玄穹甲等意味着什么?”
王辉点头:“星空大学直系监察使,有权对任何省份武道体系发起‘溯源审查’。若查实资源分配存在系统性舞弊,可直接冻结该省五年全部武道拨款,并提请联邦议会启动‘宗族武权剥夺程序’。”
阮母脸色霎时惨白。
陈石坚却笑了,笑得释然:“看来,他不仅递了战书,还押上了全部身家。”
他抬手,将青铜匣推至王辉面前:“打开它。”
王辉伸手,指尖触到匣面星图——那星图竟如活物般流转,倏然绽开,露出内里一枚水晶芯片。他取芯片插入腕表接口,光屏瞬间亮起,一行血色大字浮空而现:
【星空大学监察院通告】
【编号:XK-JC-2149-001】
【审查对象:东川省陈氏宗族】
【审查结论:不予立案】
【理由:该宗族武道资源分配体系,已于2149年8月23日00:00,经当事人陈烈主动申报并提交完整证据链,完成自我纠偏。审查组一致认定——此举开创联邦宗族自查自纠先河,特授予‘星穹典范’称号,记入联邦武道史册。】
光屏下方,附着三枚鲜红印章:星空大学监察院、联邦武道总局、阮氏宗族长老会。
最后,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另:陈烈同学自愿放弃‘星穹典范’荣誉勋章申领资格。理由——‘东川的孩子,不需要勋章,只需要路。’】
包厢内,唯有光屏幽光静静流淌。
阮母怔怔望着那行小字,忽然想起昨夜流苏离去前,曾对她轻声道:“阿姨,陈烈从不恨陈野。他恨的是——当年那个在雨里跪着,却没人肯为他撑一把伞的自己。”
窗外,东川武道塔尖忽有金光冲霄而起——那是塔顶星轨阵列启动的征兆,正将陈烈上传的《极境筑基十二讲》全文,化作亿万道数据流,播向全省每一座武校、每一个家庭终端、每一块训练场光幕。
金光如雨,无声倾泻。
陈石坚望着窗外漫天光雨,忽然问:“王辉,他有没有告诉你……下一步,他想去哪?”
王辉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说,要去星空深处,找一找——当年把‘陈烈资质平庸’四个字,亲手写进宗族密档的人。”
“哦?”陈石坚眸光一闪,“他查到了?”
“没有。”王辉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东川。”
话音落下,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常桂容匆匆而入,面色凝重:“省督,陈光群夫妇……刚刚在省督府外广场,当众自扇耳光,已抽晕三人次。围观群众拍下视频,热度已破五亿。”
陈石坚面无表情:“传令——即刻吊销陈光群夫妇‘东川武道资源顾问’资格,终身禁止参与任何宗族资源评议。另,通知媒体中心,准备新闻通稿:《东川陈氏宗族宣布废止血缘定资制度,全面推行武道公平考核》。”
“是!”
常桂容领命而去。
王辉起身告辞,行至门口时,忽又驻足。
他未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整座包厢:
“对了,省督。流苏让我转告您——阮老昨夜来电,说陈烈爷爷病危,已住进苏南省武协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
阮母身形剧晃,几乎站立不住。
陈石坚却未动,只是抬起手,慢慢抚过案上那柄“问心剑”的乌木剑鞘,指腹摩挲着岁月蚀刻的凹痕,久久不语。
窗外,东川的晨光正一寸寸漫过武道塔尖,将整座城市染成熔金之色。
而遥远的星空彼端,一艘银灰色穿梭艇正撕裂大气层,舷窗内,阮流苏指尖轻点光屏,调出一份标注【绝密·陈烈专属】的星图文件——图中标注着七颗黯淡恒星,每一颗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
【第一颗:陈光群】
【第二颗:陈石坚】
【第三颗:冯月兰】
【第四颗:阮正直】
【第五颗:徐天川】
【第六颗:未知】
【第七颗:待填】
她合上光屏,望向舷窗外浩瀚星海,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烈,”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说得对……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蓝星。”
“而在星空。”
(全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