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之手’。毕竟——”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太玄鸿七柱之中,已有三人,开始觊觎紫极净世圣君遗留的‘九曜天仪’。”
凌霄瞳孔骤缩。
九曜天仪?!
他猛地想起戮世相带回的五十滴神血——那血气中,竟隐约缠绕着一丝与太玄天仪同源的星辰韵律!
“您是说……他们想借我之手,重启天仪?”他声音发紧。
“不。”青铜王庭摇头,“他们是想……借天仪之名,废你之契。”
凌霄心头一沉。
果然。
紫极净世圣君的选定者,既是权柄,也是靶心。只要他一日未正式承位,一日便是待价而沽的棋子。而那“九曜天仪”,正是验证选定真伪、乃至……强行剥离契印的终极法器。
“所以,您让我尽快提升。”他明白了。
“不错。”青铜王庭目光如炬,“四阶只是起点。你需在三个月内踏入五阶,凝炼‘净世之形’。届时,银线将化为‘天纲纹’,烙于周身三百六十窍,天仪便再也无法撼动你的契印。”
“三个月?”凌霄苦笑,“师尊,您当我是神啊……”
“你比神更麻烦。”青铜王庭打断他,语气忽然一沉,“因为你体内,还蛰伏着另一道‘契’。”
凌霄浑身一僵。
另一道契?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无垢者正在研究苍神血,而血核深处,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赤金色丝线,正与腕上银线遥遥呼应。
“苍神血……”他喃喃。
“不是苍神血。”青铜王庭纠正,“是‘苍神’遗志。”
他深深看着凌霄,一字一句道:“当年紫极净世圣君陨落之地,除了九曜天仪残片,还有一枚‘苍神之泪’。它本该随圣君一同寂灭,却不知为何,融进了你的命轮。”
凌霄脑中轰然炸响。
苍神之泪?
传说中,苍神是紫极净世圣君座下第一战将,为护圣君周全,自爆神格,化作泪雨洒落尘星海。此后万年,再无人见过苍神痕迹。
可现在——
“所以,我既是净世选定者,又是苍神意志继承者?”凌霄声音发颤。
“准确地说……”青铜王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是‘净世’与‘苍神’共同选择的‘容器’。而他们选你,并非因你天赋卓绝,而是……”
他停顿良久,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因为你足够‘不纯粹’。”
凌霄怔住。
不纯粹?
“对。”青铜王庭点头,“净世之契需至纯之心,苍神之泪择至烈之魂。二者本该互斥,千年难遇一人兼容。可你不同——你贪生,怕死,会算计,也肯拼命;你信誓旦旦,又随时准备背叛;你渴望力量,却厌恶被力量奴役……”
他盯着凌霄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正因你如此矛盾,如此真实,如此……人间,那两道本不该共存的契印,才甘愿在你体内共生。”
凌霄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句提示——【诡灵感觉嘴有点馋,希望他能尽快吞噬些冥域生物】。
原来不是系统在推他,是体内的“苍神之泪”,在本能渴求冥域之力,以淬炼自身;而“净世之契”,则在默默压制那份暴烈,维持平衡。
他不是容器。
他是战场。
“所以……”他缓缓抬头,眼神却异常清明,“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做谁的傀儡。”
青铜王庭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不。”他说,“我只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青铜天真正站起来的人。”
话音落定,浮岛之外,忽有钟鸣三响。
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心深处。
青铜王庭神色微动:“大鼎醒了。”
凌霄一怔:“大鼎?”
“铜心地底,停摆万年的‘镇星大鼎’。”青铜王庭转身走向浮岛边缘,“它只在两种情况下苏醒——一是紫极净世圣君重临,二是……选定者踏入五阶,天纲初成。”
他侧过脸,目光如星火坠落:
“走吧,凌霄。该去看看,这座承载了青铜教派三万年记忆的鼎,究竟想对你说什么。”
凌霄深吸一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浮岛下方,云海翻涌,金属结构的浮岛群如巨兽脊背般延展向远方。而在那最中央的青铜主岛上,一座覆盖着厚重铜锈的古老巨鼎,正缓缓震颤。鼎身裂纹中,一缕缕金紫色光流如血脉般搏动,越来越亮,越来越急。
仿佛,等待了太久太久的……重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