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紫黑色铃兰,铃兰花瓣开合间,隐约传出孩童嬉笑声。
苏晨王庭忽然起身,走向窗边。他伸手抚过一朵铃兰,指尖沾上露珠般的黑液。那黑液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蛛网状青纹,纹路尽头,竟开出一朵半透明的霜花。
“原来如此。”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凌霄道君急着让我们建天门,不是为接引青铜教派,是为放归墟茧出来。”
“不。”青木摇头,“他是为接引承渊核心。归墟茧只是附带产物。”他顿了顿,望向瀚海帝君,“当年您剜我心脏时,可曾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搏动?”
瀚海帝君灰发骤然炸开,如受惊的毒蝎尾针:“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青木缓缓卷起右袖,小臂内侧青痕暴涨,化作一条活蛇般游走的藤蔓,藤蔓末端,赫然衔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半截染血的辉月指骨,正轻轻晃动,发出无声的震颤,“当年您剜走的,只是承渊核心的外壳。真正的内核,一直在我血脉里。”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剧烈摇晃!天门穹顶彻底崩裂,幽紫色雾气如决堤洪流倾泻而下。雾中浮现出无数青铜巨塔虚影,塔基盘绕的藤蔓疯狂生长,眨眼间缠满宫殿梁柱。藤蔓上结出累累果实,每颗果实表面都映出一人面孔——正是在场四人幼年时的模样。
“归墟茧启动了。”青铜王庭暴喝,青铜色光流暴涨欲护住众人。可光流触及藤蔓刹那,竟如沸水浇雪,嗤嗤蒸发。藤蔓反而加速蔓延,一截缠向青铜王庭脚踝,一截卷向苏晨王庭咽喉,最粗壮的一根,则直扑瀚海帝君心口!
青木却笑了。
他猛地攥拳,小臂青痕爆发出刺目青光。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扩散——如涟漪,如呼吸,如母树摇动枝叶。所过之处,所有藤蔓动作一滞,果实表面的面孔纷纷扭曲,继而融化成青色汁液,顺着藤蔓滴落。
“承渊核心认我为主。”青木声音穿透轰鸣,“而归墟茧……是它的排泄物。”
他踏前一步,踩碎脚下融化的果实。青色汁液浸透靴底,瞬间蒸腾为雾,雾中浮现出一行行古老铭文,竟是承渊塔基座上蚀刻的原始咒文——那些文字本该无人能解,此刻却在青木眼中自动转译:
【茧成则主醒,主醒则茧破。】
【青木为桥,七职为钥,破茧者,当以三重身饲之。】
“三重身?”苏晨王庭瞳孔骤缩,“你疯了?”
“不。”青木抬手,掌心青光汇聚,凝成一枚剔透青果,果核处三颗光点缓缓旋转,“我刚就职青木客,度厄之种上限是三。而根深蒂固告诉我——两颗度厄之种,可化作一尊二重身。”
他指尖轻点青果,果壳应声而裂。果肉化作青烟升腾,烟中显化出两个青木——一个静立原地,一个踏步向前。两个青木同时抬手,掌心相对,青光交织成网,网中浮现出承渊塔基座的立体投影。
“一重身饲归墟茧,换它暂停织网。”青木声音平静无波,“二重身饲承渊核心,换它停止扩张。”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至于第三重身……”
他忽然转向瀚海帝君,眸中青光炽盛如炬:“您当年剜我心脏时,可曾想过,那颗心脏会自己长出根须,反过来……缠住您的辉月?”
瀚海帝君浑身寒毛倒竖,灰发如剑戟般竖起。他本能抬手欲召雾烬,可掌心刚涌出幽蓝雾气,便被青木二重身挥出的青光网兜住。雾气在网中翻滚,竟凝成一株微缩的承渊塔,塔基藤蔓直刺瀚海帝君眉心!
“住手!”青铜王庭怒吼,青铜光流如长江大河奔涌而至。可光流撞上青光网,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青色涟漪。涟漪扩散之处,青铜光流尽数化为青藤,青藤蜿蜒向上,缠住青铜王庭手腕,藤蔓表面浮现出细小的文字:【承渊债,青木偿,今取一债,留三刻。】
苏晨王庭银线骤然暴涨,刺向青木本体眉心:“你到底是谁?!”
青木本体却微微一笑,抬手接住银线。银线在他掌心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星屑。星屑飘散时,隐约可见其中包裹着细小的青铜铃铛——每一只铃铛里,都囚禁着一缕瀚海帝君的辉月残魂。
“我是谁?”青木望着三人,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承渊塔里……唯一没被喂饱的根。”
窗外,天门裂隙中,归墟茧的哭笑声愈发清晰。而青木小臂内侧,那道青痕正缓缓延伸,沿着经脉攀援而上,最终停驻于心口位置——那里,一枚青铜铃铛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嗡鸣。
咚。
咚。
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