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小暑顺从提笔。
那只猪龙呢,闲得没事干,端来一份炸得焦焦脆脆的红糖糍粑,裹了许多的豆粉和糖浆喂到小暑嘴边。
小暑偏过脑袋张嘴咬了,含糊点头称赞,继续填表。
猪龙女士得到鼓舞,将小暑咬过那半块塞进嘴里,夹了新的蘸糖。
“好甜。”小暑有点腻了。
猪龙女士误以为这是喜欢,又死命去蘸。
小暑再张嘴,一下就皱了眉头,“太甜了!”
“嘿嘿----”她张嘴傻乐,觉得很好玩,还想喂,这下小暑说什么也不吃,“腻死个人。”
阿鼓彻底没心情吃饭了。她搁下筷子,撑腮看向一旁的大海螺。
大海螺安安静静躺着,小暑刚淋过水,壳面映着日光,湿漉漉亮晶晶。
阿鼓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小海螺在就好了,她一定会说点什么。
吐槽猪龙,嘲笑小暑,或者撸起袖子从锅里捞肉吃,然后被烫得嗷嗷叫。
念头刚起,“砰”一声闷响,桌上大海螺猛地弹起。
阿鼓大惊,身体后仰,只见大海螺半空几个翻转,然后壳口朝下,“噗通”一屁股坐进火锅。
猪龙女士反应极快,大海螺腾空时便布下屏障,飞溅的汤汁尽数被挡在结界外。
阿鼓预料到了前半部分,没有预料到后半部分,座椅后倾,她手臂疯狂划拉,想用脚勾住桌子,但终是迟了一步,连人带椅倒栽在地。
“啊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小海螺显出人形,从锅里爬出来。
如今她法力大增,轻易是烫不死,但被丢进锅里这件事,对于一只螺来说,太恐怖了!
她浑身裹满红油,头顶一把金针菇,左肩两根苕粉,右肩一串鸭肠,粗喘着,惊魂未定。
她这次又长大许多,已经快赶上小暑,瞧着是个十八九的大姑娘了。她茫然眨眨眼,低头看清自己的处境,又抬头看看目瞪口呆的小暑和面无表情的猪龙女士……
最后是阿鼓。
“呔----”小海螺纵身跳起,反手操了锅,跳下桌便要跟阿鼓决一死战。
阿鼓身上还带着伤呢,这一摔,肩上纱布又开始往外渗血。
她双手撑地,连连后退,“你干嘛!”
“你把我丢进锅里,还问我想干嘛?”小海螺右手高高举着锅,身上滴滴答答,直掉油腥。
路过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嚯,这谁,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不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小海螺“啊啊”举着锅冲过去,“叫鼓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明明是你自己……”阿鼓一百个冤枉。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作者有话说:
九十九章啦!
第100章
小暑靠在出租车后座,掰着手指头,口中念念有词。
“天刚亮,从老家出发,下午回市里找黄三婆,半夜在黄三婆家跟张青龙打架,天亮打完,被带到派出所……”
话至此,她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猪龙女士。
猪龙女士正扒着车窗往外看,对窗外的店招和行道树总是好奇满满,怎么也看不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小暑继续,“后来又打车去异管中心入职,填表,吃饭。”
“还有等小海螺洗澡。”阿鼓坐在副驾,扭头补充。
“对,等小海螺洗澡。”小暑有气无力重复。
说到这个,阿鼓就一肚子委屈。
那家伙明明是自己跳到锅里去的,非说是她使坏。解释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若非小暑和陛下共同作证,她还不信。
“冤枉了人家,居然还能理直气壮要求人家带她去洗澡。也就是我了,心善,真是虎善被人骑。”阿鼓忿忿。
结果这一洗就是四个小时,她好几次以为那家伙被淹死了。
真是熬夜熬多了,脑子都熬坏了。那大海螺本就是水里的生物,怎么可能会被淹死嘛!
小海螺坐在小暑左手位置,她低头闻闻自己的胳膊,“还一股牛油味儿!”
“那是你心里有牛油,不是身上有牛油。”阿鼓说:“就像你总觉得我会使坏,其实是你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才有牛油!你全家都有牛油!”小海螺蹦起来嚷嚷。
两人又开始吵。
小暑沉默,等到她们中场休息时,才幽幽开口问道:“你想被谁骑。”
“啊?”
“嗯?”
阿鼓和小海螺俱是一愣。
“你说的嘛,虎善被人骑。”小暑道。
“没。”阿鼓低声。
小海螺反手捂嘴,扭脸看窗外。
呵呵,治不了你们了。车内恢复安静,小暑完全放松身体靠回座椅,“好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车子拐个弯,汇入晚高峰归家的大军,远方城市傍晚的天空是温柔的橘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梧桐树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低空飞舞。
小暑靠在椅背,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们要回去的那个地方,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奢别墅,云顶之境。
小暑不由牵起嘴角笑。
回家喽,回她市中心的大别墅喽,换谁能忍住不笑呢,半夜做梦都要笑醒好吧!
猪龙女士转过脸,目光询问。
“没什么。”小暑摇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就感觉挺不真实的。”
猪龙女士于是紧紧牵了她的手,歪头。那现在呢?感觉真实一些了吗?
天色渐暗,街灯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她目光专注,又充满一种饱经世故后的天真,小暑心软软,身体也软软,下巴垫在她肩膀,整个人窝过去。
她的体温和气味是真实的。
猪龙女士转过脑袋,继续看路边的广告牌。
“那行字怎么念?”她忽然指着窗外问。
“哪儿?”小暑凑过去看。
“那个。”猪龙女士手指虚空戳戳。
小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有两个心愿,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好。”猪龙女士点头。
哇!真是土到极致了,小暑满头黑线。她也真是的,竟然傻乎乎念出来了。
可经此一遭,那种没法落地的飘忽感霎时荡然无存。